是死了好一点,还是接着晕好一点。
徐宴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他跟一个醉鬼在这争论什么呢,低声哄着:“我先带你回去,行不行?”
祁柠脑子有点短路:“回去哪啊?”
“当然是回你家。”徐宴清说。
“不行,不能回家。”祁柠呜咽道,“爸爸会骂我的,他会骂我的……”
徐宴清唇角一弯:“这不是还有我吗,我替你挨骂。”
祁柠哭得更大声:“不……他、他会连你和我一起骂……”
徐宴清这会儿都被逗得直乐,他笑着保证:“我不会让你被骂的,回家好好不好?”
“……”祁柠吸了吸鼻子,“真的?”
“嗯,真的。”他转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回去。”
祁柠思绪变得很钝,她慢半拍地反应徐宴清这句话的意思,慢吞吞地重复:“背、我?”
“你还能自己走?”
祁柠脑袋很晕,理智告诉她真的醉了,但感性告诉她没有。她很清晰地感受到徐宴清说出那句话之后,从内心深处涌起的隐秘的、难以抗拒的欢呼雀跃。
真的可以吗?
好像是可以的。
她好像多了点勇气:“走,走不了。”
“所以?”他说。
祁柠脸红红的,手足无措地爬上他的背。
徐宴清背起她出了酒吧。从祁柠角度看下去,能看见他修长流畅的脖颈,白得有些晃眼。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目光移到他的头发上,他的头发不算短,却很黑,根根分明,看上去还很软。
酒精模糊了祁柠的神志,她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在他头上揪了一把。
力度轻轻的,有点像羽毛的触感。徐宴清鼻好似又闻到了少女熟悉的清香。
若隐若现的。
隐的时候暧昧地一触即离,现的时候又仿佛将他重重包绕。
徐宴清脚步顿了下,在那一瞬间,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想法桎梏住他的大脑,但很快被小姑娘哭喊着打破——
“你头发好多啊。”
徐宴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远离了人群,周围很安静。街道的路灯是声控灯,听见脚步声一盏又一盏地亮了起来。
像是夜空中散落浮现的星星,光辉辉映。
徐宴清看着昏黄灯光下灰尘飘落的痕迹,眨了两下眼,唇角弧度一点点弯起。
还是没忍住垂下头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总是可以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真的很可爱。
他尽量憋着笑,“这就什么好惊讶的吗?”
“我,我就没有头发。”祁柠咬了下唇,哇哇叫道,“我没有头发!我一洗头就掉好多头发!”
她哭着说:“我要秃头了!”
徐宴清低头笑了下,他忽然想起到今晚那两口酒就让她醉成了这样,神情不免认真了起来:“小姑娘。”
“什、什么?”
徐宴清说:“以后不要跟男生一起出来喝酒。”
祁柠抽抽搭搭地问:“为、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跟一个醉鬼明显解释不了,徐宴清只拍了拍她的小腿,说,“听话。”
祁柠哦了一声,又问:“包括你吗?”
徐宴清嗯了声,说:“包括我。”
祁柠又哦了一声,趴在他肩头,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的。
徐宴清笑着说:“怎么又不高兴了?”
祁柠没说话。
徐宴清像看小孩似地看着她,还是委婉地解释了句,“不是不让你跟我喝酒,是让你提防坏人,你今晚警惕这么松懈,万一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就因为是你啊。”祁柠轻轻道,“我不怕。”
“……”
徐宴清有那么一瞬间没听清:“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安静而温浅的呼吸声。
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徐宴清偏头看了看。
小姑娘没喝多少酒,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她靠在他肩头的时候很安静,眼睛阖着,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皙细腻,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分外柔和,睡颜恬静平和。
这小姑娘,对他的警惕性是不是太低了点。
夜色似乎越来越深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像是被咬了一口。
整个城市被是被月光覆盖,银辉满地,像加了层温柔又平和的滤镜。
徐宴清脚步停下,不知道怎么的,盯着她看了会,那个不可名状的想法再度将他包绕。
他唇角弯了弯,轻声说:“小姑娘,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啊?”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