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难得有些无措,似乎想伸手扶住她,手却克制而又分寸感地虚虚停在半空。
因着这个顾虑克制的动作,祁柠栽入他胸膛的时候,他连连退了几步,后腰撞上靠墙木质置物架,头顶装饰玻璃瓶摇摇欲坠往下掉。
他一手护着祁柠的脑袋,另一直只手抬手挡了下,手臂肌肤瞬间被砸出一道红痕。
男人的掌心覆盖在她头顶,祁柠鼻尖里都是浓烈的酒味,混杂着干净清冷的气息,一点也不突兀地融合在一起。
祁柠抑着惊慌抬眼,猝不及防跟一双熟悉的眸子对上。
心脏细密毫无规律地跳动,她微微睁大眼睛。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杨雪烟!杨雪烟!你在里面吗!我给错房卡了!你房间不是这间!”
祁柠思绪瞬间回神,她偏头下意识想要应一声,又被眼前的人轻轻按住了脑袋。
“再动一下。”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嗓音低而哑地落下,“明天就上热搜。 ”
祁柠只愣了一会,马上徐宴清现在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开了门,或者外面的人察觉到什么,看见两人衣衫不整待在同一间酒店,保不准明天的新闻头条就该是《著名歌手酒店幽会不知名女生,激情上演□□》
祁柠顿时不敢再动了。
女生还在敲门。
“杨雪烟!你在吗!”
“杨雪烟!”
“杨雪烟——!”
屋内两人都没有动,呼吸交缠间,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水意,气氛开始变得暧昧又旖旎。
祁柠不是第一次离徐宴清这么近,确是头一次停顿这么久。男人掌心还覆盖在她头顶,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洒在耳边。
距离那么近。
她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微微翘起的衣领下,黑暗中锁骨清晰又明显。
祁柠耳朵似乎都被心跳声所覆盖,闻入鼻尖的酒味愈发清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女生总是放弃敲门,还能听到她小声嘀咕了句:“去哪了,真是。”
祁柠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目光掩耳盗铃移开,又无意中落在他发红的手臂上,她一怔,想起刚才徐宴清后腰往置物架上撞了一下,有些着急:“……还撞到哪里了?”
“没事。”徐宴清没看她,反而大步迈进浴室,新拿条浴巾盖在祁柠头上。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低低的声音落在耳边:“小姑娘,先去把澡洗完。”
祁柠低头看见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自己,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几乎是同一时间,羞耻地反身将自己锁进浴室。
浴室里都是水,她毫无避讳地靠着门,心脏直跳,耳朵根瞬间烫得像火炉。
她根本没心思在洗一次澡,崩溃着囫囵擦干身体。
然后发现更崩溃的事情还在后头。
因为。
她,根本没带。
衣!服!进!来!
裹着酒店的浴巾出去不可能。
穿回淋雨那套湿衣服更不可能。
也不能让徐宴清先出去,外面的女生都不知道有没有走远。
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祁柠从来没有觉得人生这么绝望过,指尖都蜷起来,脸红通红,磕磕绊绊地喊人:“徐、徐宴清……”
浴室门外人影逐渐靠近,男人慢条斯理的嗓音响起:“需要帮忙?”
“……嗯。”祁柠在心里做了一万次心思准备,开口时仍然觉得万分的羞耻:“你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她闭眼,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破罐子破摔补充完整:“——还有内衣。”
“……”
世界像是安静了下来。
隔着浴室门,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什么反应,只觉得脸皮瞬间烧了起来。
没事的,祁柠,冷静。
他有妹妹,这种帮女孩子拿衣服的事情。
他应该,习,以,为,常。
不尴尬。
没事,一点也不尴尬。
祁柠挎着小脸,强装冷静地说:“最上面的一套就行。”
“好。”
浴室门很快被敲响。
祁柠红着脸,飞快地伸出手接了进来。
“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没、没有了。”
因为是夏天,她带过来的衣服几乎都是些露脐短袖和超短裤。
其实放在平时也没有什么。
但现在,无疑是有点尴尬。
祁柠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半小时,只觉得裸露在外的手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徐宴清侧身靠在门口等她,身上依然是白衬衫黑西裤,额发微湿,像洗了把脸似的,凌乱着耸拉在额前。
察觉到浴室门被推开,他偏头看她:“洗完了?”
祁柠很小声嗯了一下,又想起刚刚敲门的事,主动解释了句:“杨雪烟是我舍友,她有点事不能来。”
解释到这他也该明白了。
徐宴清嗯了声,清瘦分明的指尖夹着张房卡递到她面前,“你的房间在8011。”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包袋装冲剂伸出来:“姜茶,别感冒。”
短短一会他就已经把事情体贴安排好了,祁柠小声说了声谢谢。
他又嗯了一声,没有后文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