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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起。
小班走过去喊醒他:“哥!十点了!起床了!”
男人指尖微动,拉上脸上的报纸,被光刺得稍微眯了下眼睛:“嗯?天亮了?”
他揉着眉心,半梦半醒地坐起来:“好像还没睡几分钟。”
小班弯腰,一张张收拾地上的草稿纸,忍不住唠叨:“哥,你是不是又熬夜喝酒了?”
徐宴清笑道:“没,没怎么喝。”
“我不瞎。”小班没好气,“茶几上空酒瓶难不成是我喝的?”
徐宴清笑了笑,问:“最近还有什么活动吗?”
“暂时忙完了。”小班怕他自己不要命再接活,连忙说,“别别别别!哥,真别接了,你都半个月没好好睡过了!”
“这不是昨天才睡了一觉吗?”
“……那还偷偷喝酒呢。”
小班小声嘀咕,也没当面说,就带着点小脾气地将茶几上空酒罐扔进垃圾桶,一抬起来啤酒罐,底下压着的白纸映入眼帘。
歌词里配着调。
“哎,哥,你写新歌——”
话音未落,啤酒瓶罐“啪嗒”一声压回去,挡住所有的字。
小班几乎都懵了一下,徐宴清慢条斯理地将白纸从底下抽出来,叠成方块,松散塞入白衬衫的胸口袋里,神情未变:“还没写完。”
小班愣愣地哦哦哦了好几声,脑袋里飞速运转,那几个扫到的片段字眼在脑海放大放大再放大。
夏天,没有你。
喜出望外。
你朝我,飞奔而来。
……
操。
这他妈真的不是情歌吗?!
他哥竟然在写情歌???
小班做徐宴清助理这三年来,见过他写惬意明亮的轻快歌谣,也见过他写历经迷雾走出世界的励志歌曲,唯独这些关于情情爱爱的,他很少自己填词。
有一次他还非常不理解地问:“哥,你咋不写情歌呢?情歌多有共鸣啊。”
那时候徐宴清怎么回答来着?
哦。
他好像淡淡笑了笑,说:“没有灵感。”
所以,现在有灵感了???
小班满肚子疑问,正要开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小班下意识扫了眼,看到上面的称呼时,脸色疏忽间一僵,收敛了心思,低眉说:“哥,你先听电话。我先出去了。”
徐宴清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时顺带扫了一眼电量,2%,他直接接通,没去找充电线,反正也聊不了多久。
他低声喊:“妈。”
“为什么不回消息?”
祝婉慧大概是公司里雷厉风行惯了,连跟亲生儿子聊天都带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漠。
徐宴清说:“刚起来,没看到。”
祝婉慧皱紧眉,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她又说:“现在去看。”
徐宴清其实不用看,无非就是那三句话,出国,换工作,去她身边。
他故意停顿了会,假装自己在看消息,然后仰着头躺在沙发上,回答:“我留在国内。”
祝婉慧呼吸声渐加重,压抑着明显的怒气,徐宴清垂眸,都准备好挨骂了,但祝婉慧突然大喊了一声:“徐莺!”
徐宴清坐直了,听筒里耳机高跟鞋的踢踏声急速行进,他母亲的声音尖锐到扭曲:“徐莺!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明天就要去见李教授了,你不睡觉,想拿着你的破画去哪里?!”
“祝婉慧。”徐莺平静道,“要去你自己去。”
“你喊我什么?!徐莺——?!你翅膀硬了是吧?!站住!你给我站住——!”
听筒里声音变得极具混乱,东西噼里啪啦摔倒的声音,摔门声,狗叫声,怒骂声,很吵,非常吵。
徐宴清闭了闭眼,等感觉到祝婉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通话里,他才哑着声问:“莺莺怎么样了?”
“怎么样?”祝婉慧冷笑,“跟你一样不听话。”
徐宴清还没说话,但是祝婉慧已经把开始将徐莺的怒火尽数推移到他身上。
“你们两兄妹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留在国内你想干嘛啊?啊?”祝婉慧语速非常地快,“你家人都在国外,你妹妹都跟我走了,你自已一个人在国内,有意思吗?”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会。
“跟你出国,然后呢。”他低声说。
祝婉慧皱眉:“什么然后——”
“当着莺莺的面接着吵吗?”
徐宴清自言自语地补充完,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自嘲一笑:“莺莺为什么跟你走,你真的没想过吗?”
祝婉慧几乎下意识就想说,她有钱,她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她有这么好的条件凭什么不走。
可她忽然又想起,徐莺这三年来几乎没用过她一分钱,很独立自主,不仅包揽全校的奖学金,照片都是贴在校园小黄榜的程度。
除了跟她不对付以外,祝婉慧几乎找不出一点毛病。
她愣神了一秒,就在这一秒里,徐宴清的手机彻底死机。
徐宴清眼睫垂下,缓慢地放下手机,扔到沙发上,重重地闭了闭眼睛。
他第一次没等祝婉慧挂断电话,也不想打回去,打回去不可避免地就是争吵。
徐宴清不想吵。
已经不是什么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就算是当年,甚至连吵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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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清洗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