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年懒得指正,将裤兜里的创可贴丢给她,“我以为你知道停。”
并非关心的语气,责备更多。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憨的人,被割破第一次,还准备完全复刻第二次。
“多疼几次就会了。”言游抿了抿唇,唯独关乎这方面,她的好胜心极强,“我以前的架子鼓老师说我没天赋,我就天天练,敲得虎口出血了,生茧了,再也没人这么说过。”
她偷偷隐去其中疼到鼓槌都握不稳的日子,那也强行握。练到手腕跟着一宿一宿地疼,去医院拍片子,那也继续练。
执着地可怕,还带着股病态。
她以为李忘年这种人不会理解。
因为林起岳就很少练习,多数排练都是陪着她和齐绪随便过一过,可每次站到台上,又总是能以技术服人。
赵琴的夸奖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齐绪可不只因为打不过才不叫板,更多是对比自己厉害太多的人自然而然地敬佩。
言游长眼睛了,看得出什么技术能靠练习磨出来,什么技术需要天赋加持才能抵达那个高度。
至于为什么不嫉妒他们?
谁会因为不如贝多芬而沮丧呢,能拎上去登月碰一碰瓷,做梦都笑醒了。
然而,李忘年既没肯定她,也没否定她。
他摊开左手到她面前,“摸摸看。”
连小指的指腹上都有硬硬的茧,凡是需要触弦的手指均无一幸免。
不靠持之以恒的练习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只要一段时间不摸琴,茧就会消下去。
天赋异禀是真,好学不倦也是真。
比天资聪慧更气人的是,天才比你更努力。
还较什么真儿。
言游识相地打开创可贴的包装袋,撕单个包装时,发现里面少了几枚。
“找方法。”李忘年扔给她一个变调夹。
言游贴好创可贴,把变调夹夹在了一品上。
这东西可以降低弦与指板的距离,弹起来就没那么拉弓了。
“夹五品。”李忘年说。
言游没理他,就算明知道夹到五品更好弹,手臂不用拉那么远,多少省力气。
可别人夹一品就行,凭什么她得夹五品,跟架子鼓老师的那句没天赋有什么区别。
李忘年再次弯腰站起,伸过去手,将变调夹滑到五品,“我夹这儿。”
言游心想:放屁。
她又不瞎,“那你上次怎么不夹?”
李忘年垂睫盯着吉他看了一会儿,手指从左至右,在桌子上依序敲了几下。
再说话时,音调里带着玩味:“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