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这样......”齐绪拉开储物箱,“要不要来一盘紧张刺激的抽王八?输了往脸上贴条那种。”
那边的节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边的节目也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十几轮下来,战况惨烈,三人脸上都没少被贴。
电话铃声响起,齐绪甩着纸条子,叼着烟用肩膀夹起,“喂,吴老师,哎行行行......”
挂断电话,他把牌一甩,“快快快,她说倒数第四个节目马上结束了,叫咱们过去呢。”
“不是,你怎么耍赖啊!”言游指着牌说,“两张王八都在你手里,你他妈说不玩了?!”
说时迟那时快,齐绪一把拉开车门跑下车,脸上的纸条都没来得及撕。
“拿着。”林起岳给了言游一张涂好水的纸条,“生死给他贴上。”
三人你追我赶地从停车处跑到操场,倒数第三个节目都演上了。
本来快追上齐绪了,万万没想到,坐在最外侧的是高一学生,半路杀出一堆程咬金。
言游和林起岳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齐绪则在不远处被堵着。
“哥哥姐姐,我爸爸是你们的十年老粉,让我帮他要个签名!”
“放屁,我爸才是忠实听众,出租车里每天都放他们的歌!主持人昨天就说了他们要参加学校艺术节表演。”
“滚滚滚,你们这帮假粉丝,我之前为了看他们,特地坐火车去的现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偷摸连学校的表演都要做一做宣传。
言游冲着他背影高呼:“你有病吧齐绪!”
林起岳持续输出:“齐绪,你认那电台主持人当爹了是吧!”
愤怒是他们的,快乐是齐绪的:“哎你怼我脸了......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按秩序来啊,都给签都给签。”
签着签着就到了倒数第二个节目。
主持人穿着洁白的裙子走到台上:“下面有请高三七班李忘年同学,带来吉他独奏《Sunny》。”
围堵着他们的人群又开始七嘴八舌:“李忘年?我没听错吧,那个杀人犯?他还会弹吉他?确定不是凶器?”
言游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听着好一般,独奏有什么意思啊,不张嘴是声音太难听了吗?肯定跟林起岳哥哥差远了!”
言游:“放狗屁。”
“就是就是,感觉完全不会嘛,我上我也行。”
才不是。
“光弹不唱没难度的,谁不会把吉他弹出音啊。”
张哥说得对,这帮人根本就不懂欣赏,而且相当肤浅,听风就是雨。
虽然李忘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认真,完全没一点秀技巧的意思,随便弹了个伴奏版,但就算是下山的神,也照样完爆上山的人。
更何况他还正处于山巅之上。
“让路!”言游使劲一扒拉,生生扒拉出一条道儿。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向中间的舞台,顺路拿了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
不要小看鼓手的肺活量。
更不要小看鼓手开口唱歌。
“The dark days are gone and the bright days are here.”
(现在黑暗逝去,眼前正是阳光大道)
“My sunny one shines so sincere.”
(我的阳光如此闪耀真诚)
“Sunny one so true——”
(这样一个阳光如此真实)
“I love you.”
短暂的间奏里,言游与李忘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警告他好好弹。
他回答她知道了。
李忘年跟着歌词想,是该由他来感谢她这一束阳光。
该由他感谢她带来这种方式的爱。
她真的和阳光一般美好耀眼。
甚至刺到了台下的刘沁音。
一想到这么炙热的人,被自己仰望的人仰望着。
一想到握着手机至现在都没等到回信。
一想到周围全是对她的夸赞。
人就是会越来越贪心的,一开始努力地向他靠近,慢慢地开始渴望他的生活,再到想要驱逐他身边的人,最后到想和他死在一起。
吵死了。
“吵死了,草。”林起岳越听越烦,更何况人们的视线头一次不定在他的身上。
原先叫嚷着签名的声音,此刻已渐渐消散,皆向台上偏过头。
凭什么他只给她的鼓声伴奏,她却用歌声追随着其他人。
凭什么一把劣质的木吉他,也能得到她的欣赏。
凭什么坐在那儿的吉他手不是他。
林起岳摔了手上的笔,从齐绪面前气冲冲地走过。
“哎,你去哪儿啊岳狗!”看见他的身影,齐绪才从背景音中回神。
说实话,临场能配合得这么好听,要不是亲眼所见,齐绪多少会骂一句:别蛋b。
可是事实就这样在眼前发生了。
而且,似乎连阳光都在做他们的聚光灯。
齐绪一边追林起岳,一边往台上看。
不禁思索,让这个姑娘坐回昏暗的灯光下,是不是太浪费了。
雷鸣般的掌声昭示着这是一场足以让任何人放下偏见的、近乎完美的演出。
亦是一场漂亮的绝杀,扭转乾坤的翻身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