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那把伞摇摇欲坠,盖住了一秒她的脸,遮住了全部他一瞬软至温柔的视线。
李忘年及时抓住了伞柄,把披着的外衣扯下,罩在她身上,带她往学校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一起逃吧。
就一次,就放纵这一次。
偷偷用黑伞遮住命运的眼,掩耳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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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游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偏偏想止住哭泣的时刻,泪珠子断线一般往下掉,落进面汤里,丢死人了。
头发贴在脸上,肯定难看死了。
昨晚没怎么睡觉,脸色当然也很憔悴。
她随意地抓着筷子搅合面碗,原就没什么食欲,现在心情不好,胃口更差。
李忘年端走她面前的碗,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哎。”言游制止道,“......不干净了,别吃了。”
鬼知道顺着发丝滴进碗里的有多少雨水。
“不咸。”李忘年含糊不清地说,“也不丑。”
没什么的,水珠挂在她眼睫的尖端,欲落不落。苍白的脸已经被面馆里的暖气温起一丝血色,好巧不巧处于眼尾下方,楚楚动人。
所以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连''因何耳上有环痕''的疑问都不敢讲出口。
为什么明明被饥饿感笼罩着,肚子里空空如也,却还是渴望呢。
他一直自诩明白爱情和面包的关系,从来不是等量,而是抉择,选择了一个就必须放弃另一个。
就算她带他做了一场梦,以站立的姿势,睥睨万物的姿态,迎接红色的K.O。
可他从小就知道了,梦总是要醒的,梦里解决掉的遗憾醒来还是会遗憾,可是现在怎么这么迷惘呢。
这一碗面她为了勾起食欲,加了很多醋和很多辣椒,但李忘年完全尝不出来,只觉得这是一碗食之无味的面。
这一生,我们到底在寻找什么呢?
寻找一碗加醋加辣的面,还是说一碗混着她眼泪的汤。
或者寻找一个存在的意义,寻找究竟得多好的运气才足以实现这半生的幻想。
幻想又是什么呢。
从前是一碗热汤,当下似乎又不一样了。
最后一口,李忘年昂起头,暖意入喉,一滴不漏。
言游睁大眼睛,扑朔着:“不用吃这么干净的,混了雨水,万一吃坏肚子。”
李忘年随便用衣袖擦了嘴,“丧家犬是这样的。”
他许久不喜欢开口,忘记了如何用好听的话去安慰一个人的脆弱时刻,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让她踩在他的肩上,前进一个食物链中的台阶。
反正所有人见到他的不幸之后,都会不约而同地认为眼前的阻碍没什么的,再不济,还能比他更差么。
“不是。”
言游起伏的情绪虽然渐渐平息,但绝对不是他的自我否定起到了效果,只是想帮他按下暂停键,不要再继续延续这种话题了,“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强大的人,我从来没见过谁能和你一样,淡漠地接受孤独。”
就算是蚂蚁也需要成群结队,冲着一个方向前进的前提是有同伴带着路。
他不,不与任何同流合污,孤帆荡出千军万马的气势,就连海上的指南针都不屑于用,只抬头看一看北极星,就知道去往何处。
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引,沦陷,沉入爱河,绝不是空有一颗恋爱脑就能解释的,而是另一个人身上拥着有自己所不存在的特质。
我们先被那特质勾起兴趣,再穿过迷雾看清真实,此时面前摆着两个选择,逃跑或接受。
等到坚定不移地选择后者,任务就是Fall in love。
请溺死在这片爱河,无聊的人才会追逐海枯石烂,相识相恋已经是神话的遥远,不可以太贪心。
河神不会问,这个金恋人是你掉的,还是这个银恋人是你掉的?
上帝的座驾也不会是法拉利。
去他妈的举案齐眉,干点现代人该干的,只享受秋千荡至最高处的一刻一秒。
“真的,李忘年,我这个人虽然老是在为了满足自己一点小小的私欲而说谎,还老是在道歉却挽回不了任何,但这一次是认真的,我……”是非常认真的喜欢你。
不是那种因为一个阳光下帅气完美的投篮。
不是因为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不是因为刚好回头刚好站在那儿。
不是因为零分或满分的试卷姓名栏恰好被老师连读在一块。
不需要粉红气泡或任何晃眼的光效,不需要响起一首符合氛围的背景乐,不需要每个渴望倾诉的夜拨出一串及时的电话号码。
跟什么都没关系,并且迫切到现在立刻开口。
再多憋一秒,心脏都难以承受这个名字的分量。
然而,李忘年没有留给她足够的时间。
他将刚好支付一碗面的硬币数到桌上后,便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面馆。
甚至没来得及点燃一支消愁的烟。
她身上的光灼得他疼,再多照一秒就原形毕露。
言游的叫嚷和鞋子踩塌水坑的声音在他背后回荡:“你干嘛总是对我这样忽远忽近的!”
该怎么告诉她呢?
堂而皇之地概括为成长的代价,还是欲盖弥彰地继续装傻。
爱是愚蠢,别继续被那些看似完美的故事骗了。
爱是束缚,神经病用孩子和结婚证绑着姑娘的翅膀。
爱是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