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思念我。”
言游侧目白他,“干嘛。”
“我希望你快乐。”那种感觉不好受,他知道,“最好,老天把我一生里失去的快乐,都补偿给你。我不要,什么也不要。我这种人一生只幸运的那一次,也给你。”
“可是我这种人会幸运好几次诶。”言游调侃他,“那你给的一次,不就不重要了?”
李忘年思考了一会儿,“那就用我的这一次,去抵一次未发生的不幸。然后,那糟糕的一天就变成了你最寻常的一天,也挺好的,蛮好的。”
“可那样,我不会知道诶。”
“不用知道。”他说,“我不想你知道。”
言游替他抱不平:“别人做了一点好事,恨不得讲出来让全世界知道。你倒好,只做不说,被冤枉了也不说,被污蔑了也不说,反正就是不长嘴。”
“没关系。”他只是淡淡地笑,“你迟早会听到。”
“你很像麦田里的守望者。”
没几秒,言游又更正,“稻草人吧,嗯,稻草人,像宫崎骏动画里的那种,被施了魔法的稻草人,很温柔,但没人知道,看见它蹦蹦跳跳,只会逃跑。”
风大了,李忘年揽上她的肩膀,往里捞了捞,“可你没跑。”
“我啊,我不仅不跑,我还要跟你跳舞呢。”言游嘻嘻哈哈的。
“什么舞?”
“最后一支舞吧,Last Dance。”言游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到了这首歌,不过我没说过,是没说过吧?”
“嗯,”李忘年很确定,“没说过。”
“可是现在说好像太晚了。”她有些失落,有些惋惜,“我很久不听摇滚了。”
“明天之后。”他往她的方向靠了靠,像是被风吹到她的方向。不过不是的,他怎么会被风吹倒,“肯定依然爱你啊。”
言游感觉心脏被触碰了一下。
“前段时间听见一首歌。”李忘年优哉游哉的,“第一句吧,我就想到你了。”
“什么歌?”
“嗯......”李忘年歪了歪头,哼唱了几句南方姑娘,然后问她,“是否习惯了北方的秋凉?”
“不习惯。”她说,“不过你很暖和。”
他又靠近她一点,拉着她的手塞进衣服的最里层,贴着皮肤的地方。刚接触到冰凉的那一瞬,不自觉地吸腹,但很快适应了,“帮你暖暖。”
“诶。”言游说不清,是她自己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总在距离最亲近时,倍感手里抓了一把沙,“为什么你明明离我这么近,我却总觉得疏离呢?感觉像随时要还回去。”
“还哪儿去?”他笑着重复,“除了你身边,我哪儿也不去。”
“不知道。”不然就不会一直问为什么了。
李忘年弹了个响舌,手顺势覆在她的脖颈上,“抬头看。”
她被他带得扬起头。
满天繁星,像插了永不熄灭的电源,不知疲倦。
奇怪的是,言游这一刻无暇欣赏,反而担心,天亮了怎么办,“我们结婚吧,我想把你绑在我身边。”
话出口,她对自己超级失望。
四年来,她没有一点成长,还是自私的模样,要把所有人都绑在她身旁。她真的太害怕了,也不明白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走。”
“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我身边。”
“在笼子里好吗,别把钥匙插进去,求你了。”
失望,但是赌不起了。
会不会他某天关门出去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和齐绪一样,明明临走那天一切如常,怎么就成了这样。
会不会从医院出来后,忽然变了,成为另外一个人,和林起岳一样,特别陌生,明明还是那副皮囊,声音也如常。
错了吗?是不是不该打开樊笼呢。
对了吗?是不是不该走出圈子呢。
到底是对是错啊,烦死了。
言游又开始焦虑不安了,才被温柔触碰的心又变得空虚起来,碎成一片一片,抓不住,修不好,只能看着它从边缘变成沙,一粒粒下坠,越来越快。
“再等等。”李忘年说,“等等我好吗?还有必须要做完的事情,乖。”
现在还不行。
理由跟小时候一样,可总不能说出来吧,也不能再以躲的借口藏起来了。
“好吧。”言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失望,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不是让你看星星。”李忘年想让她安心些,“是想证明。”
“嗯?”
“我还想和你看星星月亮。”他说,“是有一天,你让我抬头,我才看见星空那么亮。”
“你看吧。”言游收回目光,“想看星星月亮只是我小时候的愿望。”
“现在呢?”他有一丝慌。
“现在。”
言游忽然停步,他没来得及停,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停,后知后觉回头寻觅站在原地的她。
他转身,想往她的方向迈步,言游却叫住他,“别动。”
“现在,我只想看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