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又一次失去便宜三餐跟美味阿兄了。
不对。
是美味三餐跟便宜阿兄。
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连着好几天,唐今都没有再在宅子里见过嵇隐。
要不是偷偷从窗户缝里窥见他屋里的东西都还在,唐今都要以为他是已经搬走了。
当然,他要是就这么搬走了,情况也是对唐今有利的,她可以少去烦恼一个麻烦了嘛。
但是
这么想的话,她那颗并不存在的良心还是稍稍有些作痛的。
特别是完全酒醒,想起她那夜是怎么逼迫他顺从的后
唐今颇为头痛地捂住了额头。
这动作这几天里她一直在做,吃到难吃的早饭时做,看到路边鲜艳的花下意识要去摘时做,走过花街瞧见落玉楼想进但最后又只能拐进别的相公馆里时做,躺在相公们怀里听他们弹曲奏乐时那更是头痛欲裂。
怎么就
没忍住呢。
唐今反复想这个问题然后反复将锅给扣到了龟公的头上。
龟公给她下的药起码也能药翻三头牛了,她能撑着把龟公弄晕,还弄出一个假的和龟公生命大和谐了的现场然后再下楼找嵇隐求救就已经很棒了,那之后不受控把嵇隐给
完全是可以理解且能够被原谅的嘛。
但是
眼前又浮现出青年紧紧用手臂遮挡住自已眼睛的那一幕。
他不让她看他的脸,自已也不肯看她,一直挡着眼睛,声音都死咬着唇瓣不敢发出
她当时没什么理智,觉得他一直用手挡着很碍事,便强行将他的手掰开了。
泪水一颗一颗从那双迷失的紫眸里掉出,很快又惊慌地闭上,更加用力地咬住唇身躯颤抖。
他平日是连衣领都理得规规矩矩的人
唐今啧了一声,又开始头痛了。
听到她叹气,相公云岫凑上来喂了她口酒,“怎么了这是,今天一来就在叹气又惹上什么桃花债了?”
唐今苦笑一声,“是啊这次的债可有些重。”
“哦?还有让你觉得重的债?你不是欺负人家良家郎子去了吧?”
相公馆的头牌这套消息的能力就是不一般,唐今喂了他口酒堵住他的话,“不说这些了,喝酒。”
云岫识趣地打住了话题,“那你尝尝这个,我们馆里进的新酒”
次日午后,唐今方离开相公馆慢悠悠地回家。
不过今日赶巧,她一推开门就正好撞见嵇隐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
四目相对,唐今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剩下的一只脚跨也不是,不跨也不是。
好在,尴尬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嵇隐低下脑袋端着碗回了自已屋里。
没有看她,也没有跟她说话。
这倒让唐今松了口气。
但视线落到他紧闭的房门上,她又开始头痛了。
为什么不对他负责呢?
其实唐今更想问的是她真的要对他负责吗?
且不论她真的只把他当阿兄的,即便察觉到了他的情感她也只打算跟他做阿兄阿妹的
他是个好人。
是个
已经被她欺负得够惨了的好人。
她想过等哪天解决了邓宏方,就实现先前对他的承诺,接他去京城享福报答他
可那份报答不该也不能在现在兑现。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通判知府邓宏方,有的没的一大堆的事还在前面等着她。
说直白点,她没有工夫应付他。她没有工夫去处理跟他的情感关系。她也不想把他卷进本来与他无关的危险当中。
她跟龟公、相公们还牵扯不清呢。
即便此刻与他成婚,她难道就会断了和龟公相公们的联系吗?
她还是会去逛花楼,她还是会与相公们暧昧嬉闹的
即便她娶了他,也仍是要负他。
这区别不过是捅一刀狠的,还是先给颗糖再一刀一刀地不断捅罢了。
唐今仰头,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说到底还是龟公那一把药害的。
他们本可以做一对纯洁的阿兄阿妹,而现在
这算什么呢。
唐今摇了摇头,回了自已屋子。
也许
她该搬走了。
总不能真逼着他搬出自已的宅子吧?
一边找新的房子,唐今一边也得知了张县令和通判斗法的结果。
通判派人去报案,又设下陷阱让张县令判了个冤假错案,以此想让张县令丢掉官帽。
但最后的结果是没人输也没人赢。
据说是张县令是借用她姨母的关系,把通判的手段挡回去了。
但有不少人知道,这一次是知府出手帮张县令揪住了通判的一个小辫子,逼得她不得不与张县令和解了。
这位知府确实与通判关系不合,也确实有压制通判的手段
唐今正式开始计划接近这位知府了。
这位知府可不好接近,张县令一到任上就开始讨好她,经过了快一年的时间才终于入了她的法眼。
如今唐今一个平平无奇的秀才生想要接近她,可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她先前已经铺了一条路。
用张县令买的那几幅画所铺就的路。
在魏掌柜那间书画铺子里来往了这么多回,唐今也摸清了知府会派人到铺子里去取扇子的时间了。
——当初她选择魏掌柜的铺子合作,不就是因为听到小二说知府常到她们那间铺子里去买扇子吗?
唐今算着时间,画了两幅扇画交给魏掌柜,过了一月估摸着知府又该派人去买扇子了,她就又画了两幅
她这次画的扇画分开时各自都是一幅完整的极具特色的画,但若合在一起又能组成一幅充满趣味的大图
就看知府能不能发现这事然后有没有收集癖了。
如果没有唐今还有别的法子等着她。慢慢来。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