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过几日爬完青云峰,我便与帝卿说说此事。求书帮 首发”唐今道。
谢晋有些惊讶,“陛下要你陪行青云峰?”
本朝科举除了文举还有武举。
文举考中的有打马游街、琼林宴这样的殊荣,武举考中的自然也有独属于她们的殊荣。
这一殊荣便是云峰小试。
考中武举之人依照成绩分别领将军、副将、校尉前锋等职,分为三队,每队各领二百士卒,持木棍在山林间小战。
木棍前头会加装一个装了红粉的布包。
被红粉点到脖子脑袋等致命处,或是被点的次数过多,就会判定为死亡,必须退场。
交战的山林会提前砍去一部分林木,不影响小试作战,又让站在高处之人能看清底下的战局。
青云峰便是皇帝观战的地方。
云峰小试一般持续三天,三天后三支队伍未能决出胜负,则由皇帝根据三队的表现来决出胜者。
每年的云峰小试都极有意思,能看出哪些人是纸上谈兵,哪些人又是真正的将才。
随行青云峰的臣子也可在山林间狩猎采果为趣。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综合了武举考试与登山郊游的庆典。
但通常只有品阶较高,得皇帝看重的臣子才有这个殊荣陪同。
唐今一个新科状元,竟也被允许陪行云峰了?
谢晋讶异地看着唐今。
唐今摸摸鼻子,“是帝卿相邀。”
说得好听叫相邀,说得不好听叫命令。
也不知那位帝卿到底怎么想的,上次莫名其妙在她怀里哭了那一场后,她以为她短时间内应该是瞧不见他了。
结果没有多久,他又开始找她。
但找她过去吧,也不做什么正事,就只是要她陪着他吃饭,陪着他喂鱼,再陪着他下下棋,逼她给他作几幅画而已。
他似乎就想看到她一脸不情不愿还不得不的样子。
唐今也是挺看不懂他的。
——也许就像030说的那样,他就是好强制这一口吧。
唐今也乐得配合他。
当时正在状告邓宏方的关键时候,她每日出行都得跟他借护卫护送以防万一,她当然得顺着他了。
反正不管他要干嘛,她只管埋头苦吃、苦喂鱼、苦下棋作画就行。
只要她表演出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管他想干嘛的模样,帝卿的怒气就会一点一点闷闷积攒起来,最后嘭的一声甩袖离去。
或是把她的晚饭换成两个非牛顿流体馒头。
怪好玩的。
唐今虽一直没瞧见过他的脸,但已经摸出他的一些性子了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但又诡异地
脾气还挺软的。
像是一只被惹急眼了,就展开翅膀想要威慑敌人的圆球小鸟,叽叽喳喳地要啄人,可真被他啄了
不疼啊。
根本不疼啊。
他还冲上来试图用翅膀扇人,让她吃到他的教训,可那柔软的小翅膀打在身上
真不疼啊。
于是唐今悟了。
惹了他就等于什么都没惹。
是真的好玩。
唐今又摸了摸鼻子。
但再怎么好玩,也该玩够了。
科举结束了,状元考上了,待邓宏方被问斩后她的仇也算报完了。
唐今打算跟皇帝请个几年的假,出去找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算个什么事。
唐今又想起四年前。
她在长水县跟谢琼办完婚礼后,又在长水县滞留了几日,帮谢琼落掉孩子,帮他调养身体。
但她还是在年节那日赶回去了。
她给嵇隐带了很多东西,想陪他一起过个好年。
可她回到家里,却不见嵇隐的身影。
屋中家具都已落灰,自己的东西少了很多,他的东西却几乎没有动。
唐今问周围邻里,可嵇隐本就晚出早归的,周围人根本不清楚他这段时日有没有在家。
于是她又找去落玉楼,得知他已经好多日没去落玉楼上工了。
后来她又拜托谢晋帮她找。
只是找完了禾丰县,找过了长水县,她还是没找到嵇隐。
只从书院老者的口中,得知他那一日去过书院,知道了她要与旁人成婚。
她没想到这么大的雪天,他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还要跑去长水县找她。
找她做什么呢
于是又找到了,落在两县间的那个大包袱。
装满了他给她做的新衣,新鞋,新被子。
甚至还有瓶瓶罐罐的,一大堆早已酸臭腐烂的,她爱吃的东西。
就是没找见他的人。
究竟去了哪呢。
她想不明白。也没有分毫的线索。
后来谢晋又被贬,离开了明州,明州只剩下她一个人,很多事又要重新谋划,她也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找他了。
直到如今。
一切总算结束
她好像晚了太久,太久了。
但还是该去找他的。
不管是生是死,总该把他找到的。
若是他还活着,只是不想见她了,不愿再与她纠缠了,那就送他很多很多的钱。
当是她还给他那八千两的,当是她还他那一日日的白吃白喝,那一件件的新衣、新被褥的。
那若是他死了
若是他死了该怎么办呢?
唐今想过许多次这个问题。
可是想了很多次,也没能想到答案。
若他死了,她便不知该怎么办了。
但总该替他收拾尸骨,好好安一座坟的。只是坟头上也不写他是她的夫郎,他应该不愿做她的夫郎了,可要不要写是她的阿兄呢?
或许做阿兄他也不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