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停了很久,也或许只是一小会而已。
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很平静:“衣服干了,帝卿换上吧。”
而至于她刚才为什么突然沉默,在沉默的那段时间里她又在想些什么。
姬隐是并不知晓的。
他从来就离她很远。
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他从来都不知晓。
烤干后的衣物带着强烈的暖意,裹在身上好似连腹中的绞痛都被平复了。
剩下的,还在窒闷作痛的,便只有心口。
姬隐看着地面散落的几根干草,没有再说过话。
而身后也没有再响起过她的声音。
只有雨声。
可洞外的雨声也慢慢地开始变小了,最后彻底消失。
照进洞内的光一点点变得明亮,像是一个斩刑官,一点点来到他身后,来到他身前。
“天亮了。”她很低地说了一句。
姬隐听见她起身,然后又走到了洞口。
并不知她是怎么下的判断,只听见她说:“可以回去了。”
于是姬隐也起身,来到洞口,来到她身后。
她回眸看了他一眼。
他在脑袋上戴了她做的那个简易头套。
她笑了一声。
这个头套果然很丑。
但笑意又渐渐淡去了。
浅眸静静注视着他,情绪沉静,又很纷杂。他还是不懂她在想什么。
唐今转过了身:“帝卿将头套取了吧,我背帝卿回去,不会看见帝卿的脸的。”
本以为在昨夜就已流尽的泪水又模糊视野。
姬隐想问她为什么。
可喉咙疼得厉害,问不出也不想问。
他拖着伤腿慢慢走过去,趴到了她背上。
她将他背起。
雨后的空气很是清新,阳光又落满了这片林子,有很软很软的一团白絮飘在姬隐的耳边,他抬头看,看见更多的,一朵又一朵的白。
是不知叫什么名字的花。
像是雪。
但并不冰冷。
姬隐看着,看着,泪水忽而擦过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想起过去,她也是这样,背着他走在雪里。
那个时候,他好希望可以就这样一辈子。
刻在心头上密密麻麻写作“恨”的字,像落在屋瓦上的霜,风吹过,轰然散去。
而留下的,暴露出来的
只有她的名字。
尽是她的名字。
唐今。
他想。
他知道。
其实自己并不恨她。
那一场雪很冷,很冷,失去孩子的时候他也很痛,很痛可他还是没有那么恨她。
他只是很想她。
想起她的脸,想起她的声音,有时候什么回忆都不曾出现,就只是想着她的名字。
可是想起她,好痛啊。
心口会很痛,泪水会止不住,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喉咙却干涩得像是吞过铁,像是吞过滚烫的砂石。
太痛苦了。
他不要这么痛苦
他不要再爱她了。
他害怕再爱她了。
所以他跟自己说,他恨她,他恨透了她,他是因为恨她,是因为太希望她死了,才会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地去想起她
这样。
他就不会有那么痛苦了。
是啊。
他本该不再这么痛苦了。
可是。
还是,很痛苦
为什么连恨她也会这么痛苦?
他不要恨她了。
不管是爱,还是恨,他都不要了。
不要再见她,不要再想起她,不要再一遍一遍地念起她的名字
他要忘掉她。
一日,一日,终究有一日,他可以忘掉她。
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
轻颤着的气息停落在颈后,后颈处的衣衫一点点被泪水浸湿。
凉意沁透到肌肤上,却叫人觉得灼烫。
唐今低垂着眸子。
想要喊他。
可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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