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难以下咽的麸皮饼,还是树根磨成末做的馍馍,总归饿不死人。
林承安的麸皮饼就在包袱里,包袱被李金秀抱着不给他,李金秀紧紧盯着这些粮食,儿子也不给多吃,等到林承安拉不动车了,才恋恋不舍给林承安一把炒熟的麦子。
“娘,你吃麦子,我吃麸皮。”林承安把精细的粮食留给老母亲,自己吃难以下咽的麸皮饼,这么难吃的东西,他也只敢小口小口的吃。
逃荒的第七天,一些没有粮食的难民开始抢起了其他难民的粮食,为了不让粮食被他人偷,东门村的人晚上挤在一起睡。
今夜轮到林承安守夜,赶了整日的路,人一沾地就睡死了过去,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林承安听到徐老五和他妻子罗氏吵架的声音。
罗氏一直埋怨丈夫把公公带上逃难的事情,咒骂道:“让你装孝子,把这老不死带上,白白浪费粮食,你不想想你儿子吃什么!”
徐老五不耐烦道:“带都带上了,能怎么办。”
“给你大哥三哥他们送去。”
“我大哥三哥已经死了!”
“我不管,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了老头子我们三家各养一月,这个月轮到大哥养的,总不能他死了就把烂摊子都留给我们家吧。”
徐老五语气一颤,“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爹去死?”
“对,死了把粮食留给娃娃,娃娃还要活呢。”
此话迎来窝囊一辈子的徐老五狠狠一巴掌,罗氏挨了打,哭着将儿子抱了起来离开,反应过来的徐老五赶紧去追。
第二天,队伍向前走了二十里,正午时,徐老汉不舍得吃,将口粮留给了孙儿。
徐老五摸着所剩无几的包袱,脸上布满了阴云。
趁着歇息的间隙,徐老五将徐老汉背到了队伍后头去,再回来时眼中虽然有泪,浑身却透着莫名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