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翠红好不要脸,改日,我定要向那翠红讨要回来。”
岑永旼心里盘算着如何令翠红搬到别处去,口中附和道:“翠红敢动娘子的嫁妆,简直是不要命了。”
梁白薇软声道:“我愿意将自己的嫁妆给夫君用,毕竟我连人都是夫君的了,我还给夫君生了两个儿子,但我不愿意将自己的嫁妆给那翠红用,那翠红对夫君与我都不安好心,要不是她诡计多端,夫君岂会不小心上了她的当,以致于不慎害了我爹爹?”
见梁白薇如此明事理,岑永旼深觉自己对不住梁白薇。
他揽着梁白薇的腰身道:“是我识人不明,被那翠红的美色所惑,现下我已神志清明,娘子分明胜过翠红良多,我却辜负娘子委实该天打雷劈。”
“夫君的一切过错都该归咎于翠红,夫君勿要说胡话,我还要同夫君天长地久呢。”梁白薇根本不信岑永旼,自她嫁给岑永旼后,岑永旼的红颜知己多不胜数,翠红不过是岑永旼最为中意的那一个,上苍若是有眼,岑永旼坟头的草该有好几尺高了。
岑永旼深情款款地道:“我同娘子定会天长地久。”
梁白薇心下恶心至极,面上语笑嫣然。
她忍着恶心对岑永旼说了几句情话,便赶回家去了。
娘亲与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不知是她怂恿了爹爹,只是指责岑永旼丧心病狂,连老丈人都告发。
她自陈有眼无珠,又自嘲命不好。
除了那几个庶妹,无人再说她的不是。
问清爹爹具体关在何处后,她立刻去探望爹爹了。
死囚原本是不能随意见的,所幸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终是见到了爹爹。
为了不让跟着的两个家丁听见她与爹爹的对话,她给了银两,让他们在牢外候着。
爹爹身着囚服,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不过十来日,竟显得老态龙钟了。
她悔不当初,哭道:“爹爹,全数是我的不是。”
梁父已得知自己明日便要被处斩了,死到临头,并不责怪梁白薇,只道:“白薇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梁白薇眼泪汪汪地道:“爹爹,你想吃些什么?女儿做给你吃。”
梁父不答,而是苦口婆心地道:“白薇,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但你太有主意了,当心些,莫要害人害己。那岑永旼靠不住,他告发了你爹爹我,或许有一日会对你不利,爹爹劝你早做打算。”
梁白薇吸了吸鼻子:“爹爹,我记下了。”
梁父抬手为梁白薇抹眼泪:“白薇啊,爹爹认为你还是和离为好。”
梁白薇无助地道:“我要是和离了,祥儿与瑞儿该如何是好?河西岑氏定不会容许我将他们带走。”
梁父亦不知两个外孙该如何是好,只能宽慰道:“爹爹疼爱外孙们,但爹爹更疼爱你,白薇,不止祥儿与瑞儿,你该当考虑考虑你自己。”
梁白薇怔了怔,她一直认为除了她之外,所有的女子都不及男子,她亦不觉得她的儿子们比她自身重要,可这样的话从爹爹口中说出来直教她百感交集。
在这世间上最爱她的爹爹马上便要被问斩了!
她马上就没有爹爹了!
她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旁边的囚犯觉得吵闹,骂道:“哭什么哭,哭丧啊。”
“对啊,哭丧,哭你的丧。”梁白薇愤愤地道。
对方又说了些嘴巴不干净的话,她懒得再理会。
良久,她止住了哭泣,对爹爹道:“爹爹,你还未告诉女儿想吃些什么?”
梁父慈爱地道:“我女儿做什么我都爱吃。”
“爹爹稍待,我这便做来给爹爹。”梁白薇出了牢房,下厨为爹爹做了豆腐鱼汤、京酱肉丝以及人参炖鸡。
她匆忙将膳食装入食盒里,提着赶去了牢房。
爹爹面前已摆了一食案,上头的饭菜不堪入目。
她请狱卒开了门,将这食案端了出来,又将自己做的三样菜一一摆开。
“爹爹定然饿了吧?”她见爹爹不动竹箸,“爹爹不喜欢这些菜色么?”
梁父摇了摇首,执起竹箸,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白薇的手艺这么好,爹爹怎会不喜欢?”
梁白薇看着爹爹用膳,眼泪漱漱而下。
她真心知错了,然而,上苍不会给她纠错的机会。
梁父将三样菜用尽,又对梁白薇道:“白薇,多行不义必自毙,爹爹望你切勿再犯错。”
梁白薇并不觉得自己想做的有何不义的,毫不犹豫地道:“爹爹,我记下了。”
梁父深深地望着梁白薇:“记下了就好,爹爹走后,劳你帮爹爹照顾娘亲与妹妹们。”
梁白薇应承了:“好。”
未多久,狱卒来赶人了,梁白薇只得同爹爹道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