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浅,料子很软,如果装了手机,不论型号,都会有明显痕迹,但我没有看见。”
卢郁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408的门微微掩着,滕谅垂下眼眸,抬手敲门。
屋内传来苍老疲惫的声音:“门没锁。”
滕谅推开门,一眼望见病床上的李芳丽,面容枯蒿,双眼红肿,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他轻声打招呼:“李奶奶。”
李芳丽循声看来,眼底一片灰蒙:“你是昨天那个小伙子?”
滕谅点头:“您还记得我?”
“坐吧。”李芳丽指了指床边的位置,“昨天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滕谅没有动作,只是侧身,让李芳丽能看清卢郁,“这是我的学生,您叫她小郁就好。”
李芳丽的目光在卢郁身上流连,又看向滕谅:“学生?你是老师?”
“不是。”滕谅艰难掏出自己的名片,没什么感情地说道,“我是视频博主。”
听见滕谅的话,李芳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嘴唇微微颤抖,神色抗拒,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尖锐:“走!你们都走!我这里不欢迎任何和媒体有关的人!”
剧烈的情绪起伏,让李芳丽咳个不停。
卢郁手足无措,滕谅不为所动,只递给她一个眼神:上。
见状,卢郁心有所感,她急忙上前,手搭上李芳丽的背,有节奏地拍着:“您没事吧?您别急,先听我们把话说完,之后再赶我们也不迟。”
滕谅默默倒了杯水,递给卢郁:“李奶奶,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希望您能给她一个机会。”说着,他看向卢郁。
李芳丽平复下来,眼泪顺着皮肤的沟壑滑落:“机会?”她冷笑,字字泣血,“你们这些臭干媒体的,仗着自己有势力就信口胡诌!安安就是这么走的,我命苦的安安啊,人没了也不得安生,还要被你们这些畜牲吸血!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胡说八道”
滕谅余光扫见卢郁垂在一侧紧紧攥着的手,没说话。
等李芳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您说的,我们都知道。但在您作出决定之前,我希望您能先看一样东西。小鱼,把东西给李奶奶。”
没听见回应,滕谅蹙眉,加重语气:“卢小鱼。”
卢郁猛地回神,左右看了看,哦了声,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打开匿名邮件:“奶奶,您看,这是一位热心网友发给我的匿名邮件。”
李芳丽伸手去够床头柜,滕谅先她一步,拿出老花镜。
相顾无言,李芳丽戴上老花镜,才去看手机,“是安安,是安安的字。”长得有老茧的手指反复轻抚屏幕:“安安,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安安你们怎么会有安安的信?”
滕谅皱眉:“您没有见过这封信?”
李芳丽摇头:“出事后,除了学校的通知书,我什么也没收到。”
“那上面说的,您知道真假吗?”滕谅又问。
李芳丽几乎被愧疚湮没,她不住摇头,揪着胸前的衣服,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胸口:“我不知道真假,但是安安绝对不是他们口中的坏孩子,他只是害羞,他不坏的。”
像是要求得认同,李芳丽看向滕谅的目光隐隐透着乞求。
滕谅沉默着递出纸巾:“有些事情,您一个人说是不算数的。”
李芳丽痛苦地闭上眼睛,纸巾被捏得乱七八糟:“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还能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滕谅把视线投向卢郁,视线交错,他放缓语速,“巧的是,您面前这个小同学,刚好有办法。”
暮光罩在身上,滕谅石膏下的手臂隐隐作痒。
他轻啧一声,转头就看见耷拉着脑袋的卢郁:“发什么愣?”
卢郁抬头,和滕谅对视。
这是滕谅第一次在这个一腔热血的女孩眼里看见疑惑和动摇:“怎么了?”他问。
卢郁站住脚,风吹起她的衣角:“老师,我在想,我引以为傲的梦想,真的这么不堪吗?”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卢郁的呼吸声把滕谅包围。
滕谅咬了咬后牙,低头:“是,它就是这么不堪。所以,你看清事实了吗?”
后来的路,两人之间安静得厉害。
老旧小区的小广场上,滕谅踩在漫步机上,看着星空发呆。
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重复播放,他垂下眼帘,停下动作,摸了摸下巴处的伤疤。
今天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滕谅有心问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对着卢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是重新撕开早已结痂的陈年伤口,极度痛苦却又伴随着隐秘的快意。
刚打完广场太极,穿着灰白短袖太极服的大爷左右张望,看见滕谅的瞬间眼睛蓦地亮了。
双手负在身后,大爷匆忙走来:“小谅!”
滕谅回过神,眯眼循声看去:“嘶~”他面色为难,试探出声,“李叔?”
大爷啪地往滕谅背上拍了下,一点劲儿没有留:“又和你张叔开玩笑呢?不是你这小子怎么老冲着我喊老李、冲人老李喊我?我俩就这么像?”
滕谅被拍出内伤,憋着口气,强颜欢笑:“帅哥总是相似的嘛。”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张叔,你找我什么事?”
张大爷双手负在身后:“我今儿中午去你楼下小黎家找人,敲半天门没人应,这不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黎安?他今天发烧了,那会儿可能还在睡,你找他什么事?”滕谅从漫步机上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