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反差,让人心中生寒。
她遍体鳞伤,鲜血浸湿衣衫,身侧是死相凄惨的妖,暗处无数小妖觊觎她的血液,垂涎欲滴,想生吞活剥了她,但却忌惮青年,不敢上前。
宋乘衣觉得这青年离开以后,自己要么被万妖撕咬成碎片,要么爆丹而亡,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想活。
于是她于妖骸中朝着青年伸出手,声音嘶哑难听:“求求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死了,但她没死。
只见那青年微微一笑,唇弯起了一道弧度,恍惚中竟像是荒野中盛开的百花,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掌心向上,“跟我走吧。”
自此,宋乘衣便一直跟着师尊。
师尊温和慈悲,已识乾坤大,尤怜草木深,心怀大爱,但这种悲悯是有距离的,如同端坐高堂之上的观音,如同高山之上永远无法攀折的花。
他的强大矜贵,更是将这种距离感推到极致。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因而不去思考来路,不去思考归途。师尊所在之地,就是她的归途。
她尊敬师尊,尊敬这个教她修行,救她于炼狱的恩人,愿成为其手下的利剑,破开风雪。
但恢复所有的记忆的她,却不愿意任由剧情摆布。
她受了这么多苦,才摆脱要死的命运,如果最后却只能沦为推动剧情的一个工具人,这绝对不是她要的活法。
宋乘衣的骨子里没有软弱,自多年以前她吞下那大妖的妖丹后,她的一切恐惧,无助,害怕便烟消云散,亲手扼杀了她的恐惧。
她野心勃勃,她不畏困难。
她要完成任务,获得属于自己的、拥有完全掌控权的身体,彻底摆脱既定的死亡命运。
几个瞬息之间,她已经到了刑罚司一级关押室,隔空望向晏乐峙。
此刻,晏乐峙被冰寒玄铁牢牢禁锢,呈现大字形。
明明是阶下之囚,但言语极嚣张,毫无畏惧地大放厥词:“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们蓬莱将与你们不死不休。你们还不够资格来审讯我,那个女人呢?叫她亲自来找我,看在她那张漂亮冷漠的脸上,我可能还会说几句……”
审讯者虽面色铁青,但无可奈何。
老者是一贯知道晏乐峙脾气的,他也毫不意外晏乐峙会说这种嚣张的话。
只是……老者望了望身旁的宋乘衣。
他从前虽然与宋乘衣并无交集,自然谈不上了解,只隐约从嘴碎、爱闯祸从而被刑罚司的人拉去接受惩罚的蓬莱弟子嘴中,侧面了解到宋乘衣的作风。
但这一次,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她毫不讲情面,不过她也真的有这个资本。
这一次,晏乐峙可能要吃亏了。
这般想着,便见宋乘衣开口:“你留在这里旁观,我独自进去。”
说完,她捏了个灵诀,穿过一级关押室的结界。
审讯者看到她,立即站起身,恭敬喊了声:“师姐。”
宋乘衣:“下去吧。”
闻言,审讯者毫无异议的退下,眼角掠过锁在玄铁柱上无畏桀骜的晏乐峙,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同情。
晏乐峙落在师姐手上,几乎可以遇见其悲惨下场。
晏乐峙见到她,微微眯起眼,但尚未见丝毫害怕,“呦,你还真敢来啊,我以为你害怕不敢来呢?”
宋乘衣没有理会,径直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逼你出来?”
晏乐峙:“我出来什么?魔魇?”他嗤笑一声:“我要是魔魇,蓬莱都没人发现,难道还轮得到你来发现?”
他神情有些无所谓,笑了起来:“我有没有被魔魇附身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倒大霉了!”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饶,兴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了你一命。”
说完,晏乐峙直勾勾地盯着宋乘衣,带着恶意笑着。
他看着对面清冷强硬的女人眼眸半垂,卷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细薄的皮肤下是青绿色的血管,里面鲜血仿佛散发着比旁人更美味的香气。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有种跃跃欲试的饥饿。
只要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它便真真切切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真是个蠢货,”一道叹息声从宋乘衣口中传出。
她抬眸,手中幻化出一缕尖锐的,泛着强大灵力的灵术,清冷的眼中略带嘲意:“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能一眼就判断你是魔魇吗?”
她微笑着,将手中尖锐灵术插入少年古铜色的体内。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牢房。
少年身躯剧烈地颤抖,脸部扭曲痛苦,方才的闲适嚣张已然不在,玄铁链发出巨大声响,少年青筋一股一股泵出,仿佛要挣破血肉,转眼间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住、住手。”
它从满是鲜血的唇中一字一句挤出来,显然遭受巨大痛苦。
宋乘衣置若罔闻,双手伸出,朝半空中的玄铁链隔空一转一扭,只见坚硬的玄铁如纸般断开。
少年颓然倒地,目眦欲裂。
“住、住手。”只见它从满是鲜血的唇中一字一句挤出来,显然遭受巨大痛苦。
它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女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和乌黑的双眸,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害怕这幅身体受伤?难道她真的能百分之百确认自己就是魔魇吗?
绝不可能,它毫无破绽,就差最后三个小时了,只要它咬死不认,宋乘衣绝对不敢杀它!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