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媛狼吞虎咽的吃了半盆子肉,之后抹抹嘴,问道:“这是什么肉,还挺香的。”
“那当然了,天上雁鹅,地上驴骡,那都是人间美味。”
“驴骡?这深山老林的,哪有这些东西?”朱媛不解的问。
“驴骡是没有,前几天不捡了几匹马吗?我杀了一匹吃了。”李错解释道。
“马?那可都是上等军马,在外面起码能卖几百两银子呢!”朱媛睁大眼睛说道。
“能卖出去才值那么多银子,卖不出去只是一匹普通的马。”
“那你也不能吃它啊!”
“不吃它怎么办?我的陷阱被你踩坏了,咱们俩总不能被饿死在这吧?”
朱媛不再说话,只是脸上略有惋惜。
李错继续说道:“好像你很了解这些军旅之事的?”
朱媛吞吞吐吐不知道怎么回答,李错却自顾自的说道:“怪不得,一个小姑娘单凭一柄剑能在骑兵小队的追击下狂奔数十里不说,还能反杀三个,原来是将门出身。”
“啊啊?对!”朱媛连忙点头答应,然后接过话题说:“你呢?看你毫不犹豫的射杀那几个胡人,为什么?”
李错一脸疑惑,反问道:“他们侵占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同胞,我杀他们还需要犹豫吗?”
朱媛听完李错的话心中暗想:“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心存大义之士。”随后她又想起来李错房间里有几本书,应该是个文武双全之人,于是对他好奇心更重了。
“我看你屋子里也有几本书,不过那么大的书架怎么就那么几本啊?”朱媛问道。
“那个啊,书是用来读的,读懂了书就没有用了,所以我读懂的书都去换钱了。”李错回答道。
“那本兵书呢?我看封面都被你翻没了,还没懂吗?”朱媛略带笑意说道。
“那书本来就没封面,还没写完呢,也没想好叫什么名字,所以就没做封面。”
“什么?你自己写的?”朱媛大惊失色。
能懂兵法的人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写兵法的人,自古以来也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你有如此大才,怎么不思报效国家,反而来到这山间野林来隐居?”
“呵呵,我也不想隐居”
李错不禁想起,自己十八岁下山之时,师父也告诫过自己,这一身本领就该为国家荡平寰宇,匡扶社稷,可没想到下山还不到一个月,就发现如今天下和自己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街道旁,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着,头发如枯草般杂乱,满脸污垢几乎看不清面容。那瘦骨嶙峋的手颤抖着伸向过往的行人,嘴里发出微弱而沙哑的乞讨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苦难与绝望。
城墙外,无数经过战火摧残而变得支离破碎的遗骸无人处理,在路边发臭生蛆,恐怕他们的家人也早已死在战火之中
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豪宅雅苑的后门,一群人赤着脚,衣服破烂不堪,满脸污迹。只等着富贵人家把吃剩发馊的泔水倒出来,而这些泔水对他们来说则是难得的美味。
“朱门酒肉臭,路有碎尸骨。”李错长叹一声发出感慨。
可也正是这句话,让李错陷入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步,只因为当今太师姓朱,就把李错打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说李错散布谣言,诬陷当朝重臣,整个州郡都贴满了李错的通缉令。
李错无奈,只能跑到界山的另一边,这一住就是三年。
“不,不会的。”朱媛神情慌张,“这应该是下面的官员取悦太师的手段,太师不会这么小气的。”
“哼,上行下效,如果太师不这样,下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取悦他?再说了,天下百姓到如今这个地步,该归责于谁?朝廷?皇帝?可实际这朝堂之上的掌权者,正是太师朱旗!”
李错满脸怨恨,朱媛则是一言不发,只在那里低头沉思。
“你呢?为什么跑到这个的地方?”
“我我是因为祖父马上要过寿辰了,听说这里出现了一个千年灵芝,所以打算采摘下来给祖父过寿。可没想到,灵芝没看到,还差点把性命丢在这里”
朱媛声音越来越低,慢慢的,只有她自己能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李错见状安慰道:“别难过了,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一早我就把你送回去。不过,我走不了太远,不能送你回家啊。”
“嗯?你怎么知道我家离得远不远?”
李错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说道:“我可不知道,我是说,我这戴罪之身,不能在深入大乾边境。”
朱媛听的云里雾里,她觉得李错话里有话,可自己却有点听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李错身后背了包裹,从长度来看好像是被布匹紧紧缠上的棍子。腰上挂着弯刀,马上挂着弓箭,与朱媛一人骑上一匹马,直奔山间小路而去。
“对了,山上真的有猛虎吗?”朱媛担忧的问道。
“你觉得若是有猛虎,我敢在山下隐居吗?”
“哼!”朱媛娇哼一声,心里暗骂:又被你这个骗子给骗了!
山路虽然难走,不过好在并没有猛兽之类的,两人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傍晚日落之际,俩人便已经翻过首阳山,来到了大乾边关处一座小镇的驿站门口。
“朱媛姑娘,现在已经到了大乾境内,我在这行走确实不太方便,你我就此别过吧。”李错说完便要调转马头回去。
“等下!”朱媛急忙喊道。
“还有事吗?”
“李错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可是在这山里我却没办法报答你,你稍等片刻,我取点东西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