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过往的一切,那一份罪孽也映照得明明白白。
他是在问杨芙,也是在问面前的父亲和大哥,也许更多的,是为父亲、为大哥,问罪自己。
“二哥,怎么这么问?爹爹和大哥的事情跟你……”
杨芙想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但立即想起,正是因为杨戬动用了法力,天庭才发现了他们。
过去五年的种种往事,刹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杨芙心头一闪而过。
“为什么二哥总要说是他错了,为什么二哥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爹爹和大哥,为什么二哥自小就安静少语,好像总是很难过的样子?”
可是五年前的事情,不是二哥的错。
杨芙抬起头,问道:“二哥,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动用法力,那你怨我吗?”
“不,不是的……芙儿,那跟你没有关系的。”杨芙的话大出杨戬的意料,不,那是他的罪孽,不该让三妹背负,“是我不该动用神目,不该使用法力,让天庭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神目……杨芙心想,原来二哥额上那道淡淡金痕就是神目,可是再次见面以来,她却没有看见,想来是二哥修行法术后隐藏起来了。
不愿回忆的痛苦涌上心头,杨戬的心一阵抽痛,低声道:“我天生神目,就算没有这次,就不会有下次吗?我早晚会引来天兵天将……早晚会害死我们一家人!”
杨芙慢慢走到杨戬身前,她看见他的眼里凝集着浓郁得散不开的痛楚。
她凝望了片刻,然后张开双臂,就像杨戬无数次安慰的拥抱她一样,温柔的抱住了杨戬。
杨戬愣愣的低头看她,脸上显出些茫然:“三妹……”
“二哥,天生神目也好,身怀法力也罢,就算引来天兵天将又怎么样,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二哥你做错了,因为不管是二哥,还是我,或者是爹爹、娘亲、大哥……我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只要看到亲人遭遇危险,都一定会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去救的。”
杨芙停顿了一下,心里有些后悔,那时如果不是她一时贪玩,也不会变成这样。
杨芙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温声道:“二哥,爹爹和大哥的事情一点也不怪你,也不要说什么恨不恨,我不怪你,自然更加不会恨你,你是我最崇拜,最喜欢的二哥,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永远都是。”
杨戬身子不住颤栗,眼眶早已湿润,崇拜、喜欢……
三妹,你总是对我很好,无论我做了什么,你总也会护着我。
杨戬紧紧抱了杨芙一下,脸上却露出深深的寂寞之意,低声道:“三妹,谢谢你,你一直都站在我身边,二哥真的很开心。”
他一边缓缓松开手,一边说道:“三妹,对不起……二哥不该跟你说这些事情的,但二哥还是希望你能记住今天二哥说的话,等你长大些,也许你会明白,有些错,错了就是错了,那是不该逃避的。”
杨戬有些失神的望向父兄的坟墓,待救出娘亲,有娘亲陪着三妹,他也该来这里向爹爹和大哥陪罪了。
也许三妹会难过一些时间,但有娘亲陪着她,她就会渐渐忘了伤心,忘了他。
杨戬忽然庆幸妹妹还小,因为那样,她忘记他会更容易些。
杨芙感觉杨戬的神情有些奇怪,他说着他开心,却不像有多么高兴的样子。
听到他说谢谢,觉得自己安慰得很好的杨芙还是非常自豪的,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很好很好,但听杨戬越说,越觉得不对。
听到杨戬说“等你长大一些”,杨芙还只是撇撇嘴,等听到杨戬说“错了就是错了”的时候,杨芙就觉得很是奇怪了。
杨芙问道:“二哥,什么叫错了就是错了,什么叫不该逃避,你不会觉得是你害死爹爹和大哥,所以想自杀谢罪吧?”
话是疑问,却是斩钉截铁一般。
杨戬大吃一惊,只吓得后退几步,险些撞上身后大哥的木碑,杨芙也没想到自己一猜就猜对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倒真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了。
杨芙虽然自小给宠得娇气,却是肆意率性,向来胆子比天大,不惧生死,说起死亡来,也只当寻常,于是就这么随口说了。
而且她若觉得一些事情有一分奇怪,心里不免会想一想,只要有了三分的可疑,从她嘴里说出来,便带着十分的笃定了。
这件她自己尚且不确定的事情,一说出口,就好像她已经坚定不移的深信了。
杨戬年纪尚轻,还未成长为后来那位冷漠深沉的司法天神,因为对亲人的悔恨和对幸福的渴望,他时时挣扎在到底是应该活下去,还是该以死给父亲和大哥赔罪当中。
他对“活着”充满了厌恶,对“死亡”满是期盼,但肩上的责任,求生的本能,对未来的向往又让他渴望着一线希望。
多年来,他都在生与死的缝隙间摇摇欲坠,以至于今夜听到杨芙那样肯定的说出“以死谢罪”之后,不由得心神大乱。
杨芙猛地伸手攥住杨戬的手腕,她大怒之下,力气颇大,扯得杨戬踉跄了一下,怒道:“二哥,你真是这么想?那我刚刚的话真是白说了!好好好,你既然要以死谢罪,怎么不干脆带上我一块儿?”
人在怒气之下免不了冲动,杨芙更甚。
杨芙手腕一翻,变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塞进杨戬的手,把杨戬往墓前一推,冷冷道:“就在这里吧,当着爹爹和大哥的面儿,既然是赔罪,也要赔得干脆利落些,二哥你先死,我随后就来。”
杨戬手握长剑,呆呆看着父兄的坟墓,反应不过来。
说一句实话,家变之后,杨戬是完完全全的宠溺了妹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