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域道衍宫,北荒真武殿,两家圣地,往前数数万年,关系一直都还算和气。在这一点上,凌清风并没有说假话。他对真武殿,的确没什么敌意,此行,也确实是抱着求同存异的心态,想要合作而来的。感受着他的善意,北琅王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了,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凌清风很直接地说:“率领真武殿,号召北荒诸教,弃天道,毁供奉,不再祭祀,独尊己身。此举,我南天域已经在开始执行了,包括道衍宫的祭祀大殿,都已经被销毁。”什么?要他背弃天道?北琅王勃然变色。“妄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吼了一声,接着怒道:“此事你道衍宫想怎么做、南天域想怎么做,本座不管,但你休想让我真武殿也如此,想都不要想!”望着此人激烈的反应,凌清风眉头紧锁。“道友,你刚刚已经看到了,此界天道,并非原本之正常的天道,而是为野心之辈所夺舍、窃巢而居。”“我知你敬天道,守祖规,认为自己能修炼到这一步,是得到了天道福泽,可是……”凌清风还想劝说,但话没说完,就让北琅王打断了。“够了!”北琅王厉喝,“凌清风,本座不想在此事上与你多言,你也不用再劝了。今日我真武殿闭门谢客,就不招待你了,请回吧。”这人直接下了逐客令,态度非常坚决。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忽然从天际传来,空灵若仙——“师兄,道衍宫那位道友的话你可以不听,那我的呢?”刷!北琅王霍然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眸子里洞射出两道骇人的神芒,有无边的怒火在蒸腾。“泠凤,你还敢回来?!你可知如今天灵界人族五域,都是如何看我们真武殿的?”“我真武殿百万年传承的声誉,怕是都要毁在你的手上了。”北琅王的语气极为严厉,带着一股怒其不争的口吻,非常愤慨。可那彩衣女子却毫不在意,甚至莹白的俏脸上都不见半分的紧迫,十分从容淡定。只见她来到真武殿的山门外,脚踏祥云,凌空而立,彩衣飘飘,桃之灼灼,出尘明净,悠然绝世。“师兄此话才是真的惹人发笑,自你突破到圣境以后,修炼了十几万年,何曾管过宗门事务?现在倒是在意宗门声誉了?”女子轻盈地笑着,随后,以神念传音整个真武殿,直接下达了“弃天”的命令。顿时,整个真武殿上下俱惊。刚刚凌清风和北琅王的对话,他们都听得云里雾里的,如今被定性为“背叛者”的泠凤女圣王一回来,就下令要宗门捣毁祭祀大殿,摧毁供奉天道的牌位,这都闹的是哪一出啊?关键是,前脚泠凤的命令刚刚下达,后脚北琅王就在怒吼,表示这道命令不作数。一时间,众弟子都迷茫了,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师兄,大势如此,你难道还看不清吗?”泠凤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芒,大喝道,“我那位姓张的小师弟,身怀机缘无数,甚至连帝器都能拿出来,如今又已突破到了大圣尊的境界,你拿什么跟他斗?”“你可知,在我回来之前,天道降下化身,以半步大帝的实力,都没能拿下他。”“今日你若不听我的意见,日后他清算起来,别说真武殿的声誉了,真武殿的传承是否能留下,都是两说!”轰!仿佛又是一道惊雷炸响,真武殿众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泠凤圣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圣尊,谁突破到了这个境界?”“姓张的小师弟,该不会就是那张大川吧?”“恐怕是了,先前不是有传言说,她是为了张大川才‘背叛’的么?”“嘶!!这么说,那姓张的竟然已经成为传说中的准帝了?!”“……”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强硬如北琅王,此刻也不免有些动摇。他喃喃道:“准帝……怎么可能呢?他才多大……”“不足百岁。”泠凤幽幽提醒,“准确的说,是修行还不到一个甲子的人。”北琅王躯体一颤,忍不住往后踉跄了半步。修炼不过一个甲子,就成为了准帝?这样一比,他这个修炼了十几万年的老牌圣人王,又算什么?“师兄,我此番回来,是受那位亲自教我、引导我成圣的清瑶祖师所托,带领真武殿和整个北荒从此放弃祭祀天道的。”“念在你我师出同门,我不想跟你刀兵相向。”“弃暗投明吧,现在还来得及。”泠凤继续开口,劝说着北琅王。闻言,北琅王在苦笑之间,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师妹。然而,片刻后,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连眼神都重新流露出了锋锐之芒。“师妹,好意我领了。”北琅王沉声道:“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有你的路走,我也有我的桥要过。”“我此生,只信仰天道。”“何况你也说了,那天道降下化身,实力堪比半步至尊,那也就是说,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既如此,我岂能半路倒戈?”“不过,你要让真武殿上下执行‘弃天’的命令,我无话可说,我也不拦着,至于我,你就不用劝了。”“若是天道真败了,那我无话可说,无非以死证道;可若是天道赢了,那就休怪你师兄我出手不念旧情了。”说罢,这位老圣王冷然转身,非常决然地飞向了天空,在离开了真武殿区域后才停下,并就此在天穹上盘坐了下来。见此一幕,泠凤和凌清风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叹气。他们都知道北琅王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