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坐在逼仄的榻榻米房间念漫画书,也想起来她在雪天做的蜂蜜油饼,还有偶然提起的零零碎碎的话语。
很多木川觉得长大了就能明白的事情,至今因为那些空白而保持沉默。她想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杀人,想知道母亲为什么要自杀,想知道千穗为什么会死,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得在看不见光的隧道里一刻不停地跑。
这些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仿佛天上的星体,一闪一闪地在她的世界里保留最显眼的外壳。
就像来福利院收养她的伊藤父母,踩着被雨水淹没的泥地,汽车侧门溅满泥点,那个男人一脚踩进树坑,狼狈地大喊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那时候寄人篱下,不敢评价,也一知半解,不明白是谁的错,觉得可能是自己生得不好,运气太差,所以只能住在这种地方。
后来邻居家年轻的阿姨站在门口泥泞的篱笆前,举着花伞,望着雨水轻轻浇灌紫罗兰,说了句“真美”,然后牵她的手送她回家,让她记了很久很久,连阿姨身上的香水和她漂亮的和服都印象深刻。
世界灼热滚烫,连带着言语和模样都跟着了火,火光冲天,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变成灰烬。
“能够摧毁一切的孩子,最终拯救了世界,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产屋敷耀哉笑着说。
她敛着眉眼淡淡回答:“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也不喜欢这里。”
他只是笑,却不反驳,带着了然于胸的神态,让木川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分析得彻底。
“我想让鬼的时代就终结在我这里,木川小姐想必也是一样的,毕竟百年后的世界和这里之外的世界都在被你保护着,对吧?”
少女的长睫遮挡住了头顶的阳光,投射下的阴影虚化红眼睛里惯有的冷漠,她沉沉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唯姐姐?”有栖川若叶追上来,担忧地看着她。
木川没有应声,接过她手中的黑色布条,最后又朝着产屋敷望去:“鬼什么的,跟我没关系——如果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走吧。”
最后那句是和有栖川说的,年幼的小姑娘立刻反应过来,给她系上布条,又冲神色莫辨的众人告别,而后带着木川跑了出去。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到有商贩出没的住宅区,有栖川才解开布条。
微合半敛的眉眼,安在木川唯脸上,只显得冷漠疏离。她脸颊、脖颈上的皮肤,因为冬季的冷空气而变得微红,将倔强而讽刺的表情映射得喜怒无常。
有栖川若叶咬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她的余光瞥见墙根边的一抹黑影,顿了顿,不确定地开口:“那只猫,是受伤了吗?”
“嗯?”
木川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幼小的黑猫瘸着腿,耳朵掉了半只,身上有不少血淋淋的鞭痕,也许是被谁故意弄成这样的。
“好过分——”有栖川拿出手帕想给小猫包扎,但一靠近,黑猫立刻软绵绵地喵喵两声,“你害怕我吗?”
“我来吧。”
木川唯没有去接小姑娘的手帕,她伸出右手,慢慢靠近它,有栖川若叶则紧张害怕地站在旁边看。
“喂!!!你——”暴躁又满是怒火的男声在耳边炸开。
黑发少女抬起头,看见刚才的鬼杀队众人。最前方的正是风柱不死川实弥,此时此刻他正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就像被激怒的野兽:“你他妈还虐.猫?这个人渣!!”
黑发少女缩回手,坦然看着他,难得语调温和地扬起下巴:“我就算是人渣,也是有本事的人渣,而你——没本事的人渣,别来和我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