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说其无解寿州之围的意愿?先帝和陛下待我刘氏一门不薄,无论有无援军,我都当尽忠王事,不亏名节。你下去吧……关于紫金山战事的消息,今后不得声张,你要将那些败兵看牢了。”
显德四年三月初五晚的寿州,多数人还在继续麻木地执行着作息安排,该睡觉的睡觉,该巡逻的巡逻;少数知情者则多是一夜辗转反侧,即便外表镇定如恒的刘仁瞻也是如此,所以到了第二天早上,刘仁瞻的病势越发沉重起来。
事情却是自己找上门来,不管刘仁瞻病得多重,只要还能理事,这寿州的大小事情还得找他决断,尤其是三月初六早上的这件事。
夜间值守城北的小校许平在淮水边上捉住了试图连夜泛舟渡河往淮北的一员叛将,任凭这个小校许平如何讯问,那员叛将就是不张嘴,于是许平只好将其押到了节度使府。
直到许平在节度使府吵吵嚷嚷得刘仁瞻点鼓升帐的时候,从经过身边的诸将眼神和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声中,许平才知道这个自己抓来的叛将是节度使的次子,这时候才后悔不迭已经是太晚了。
府衙中,刘崇谏被绑缚着跪立在大堂的正中,刘仁瞻坐在上首气息不匀地怒视着他,两手撑着双膝挺住身躯,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而诸将则肃立两旁静若寒蝉。
“逆子!想我刘氏一门忠心为国,却不意出了你这个逆子。你且说说,为何要叛逃周营。”
“末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今日没什么可说的。”刘崇谏却不似昨天在刘仁瞻面前那么畏缩,反而是脖子梗梗的,眼神也不再闪躲。
刘仁瞻万万没想到这个向来恭谨老实的次子还会强项,一时竟然有些语塞,只是缓缓点头道:“好……好……军法官,阵前投敌该当何罪?”
屋内鸦雀无声。
“军法官!阵前投敌该当何罪?”刘仁瞻的声音转厉。
“……当腰斩。”
“听到了么?中军即刻领刀斧手将叛将原牢城都指挥使刘崇谏推出辕门,斩讫报来。”
又是无人应声。
“怎么?莫非还要本帅亲自监斩不成?”刘仁瞻的声音更为冷冽。
“……是,卑职得令。”
等刀斧手刚刚将刘崇谏推出大门,刘仁瞻微微叹息一声稍稍软下腰杆,蓦然听到门外一片哭喊喧嚷,又不得不挺直身体命令门前卫士:“去,看看是何人在门外喧哗。”
卫士得令出去,只是片刻就赶来回报,原来是寿州监军使周廷构在中门外拦住了刘崇谏一行,只是哭喊着请刘仁瞻收回成命。
刘仁瞻皱皱眉:“将监军使拉进来,着刀斧手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等周廷构被两名卫士强行挟着带进大堂,还不等他说话,刘仁瞻立刻就拿话堵住他的嘴:“军法不可私,监军使本是朝廷派来督察地方军法的,岂能因为犯事者乃是我子而偏废?”
周廷构被刘仁瞻这句话堵得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看一脸苍白强自撑着的刘仁瞻,脸上担忧、焦躁诸色纷呈。
过了片刻,负责监斩的中军官总算是进来交令,跟着他身后进来的却是周廷构的亲卫,这亲卫凑到周廷构耳边嘀咕了几句“夫人……不许……”之类的话,让周廷构又是一阵仰天叹息。
“各位将军自回本营,谨守本职,不可误事,须知军法无情。”
刘仁瞻扔下这句话之后,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站起身缓步走向后堂。
大堂内众人默默地看着刘仁瞻的背影,一时间谁也没有作声,谁也没有先走。结果刚刚等到刘仁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就听见那边传来咕咚一下人体摔倒的声音,大伙忙不迭地拥过去,就见亲兵正神色慌张地从地上将刘仁瞻扶起,方才还在严厉训诫众将的清淮军节度使此刻已经是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在他的嘴角还有一丝血渍,人却已经是陷入了昏迷当中。
金陵皇宫的澄心堂,南唐君臣在此对坐无言、长吁短叹。
寿州城东紫金山的败讯传到濠州,诸道兵马元帅、齐王李景达和监军使陈觉即刻扔下军队逃回金陵。紫金山之败让南唐朝野大为震动,李璟见亲王、宠臣均不可依靠,而寿州存亡事关淮南得失,便动议自己亲赴江北督战,却为中书舍人乔匡舜上疏切谏。
虽然李璟随即以动摇军心的罪名将乔匡舜流放抚州,御驾亲征督战江北诸将的主张却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大臣的响应,李璟只得召集大臣和几个宿将到澄心堂商议,可是众人仍然是一言不发。
最后被李璟催问得紧了,神卫统军朱匡业竟然当场吟诗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看看,这才子皇帝手下,连将军都是这么有才,虽然诗并不是他本人所作,可用得还真是地方。
李璟心中愠怒,现在又不是诗会,这正在开作战会议呢。掉头再问神卫统军刘存忠,结果这厮居然还对朱匡业的意见和急智表示赞赏,李璟忍无可忍,当即下诏贬朱匡业为抚州节度副使,将刘存忠流放饶州。
虽然李璟可以连续贬谪违逆自己心意的大臣,可是他召集群臣朝议的事项却仍然是毫无结果,朝中既无人支持李璟御驾亲征的主意,又无人主动请缨领兵援救寿州。
柴克宏死得真不是时候啊,这刚刚在常州击破吴越军,还没过江就突然病故了。李璟不禁想念起差点被他临阵换掉的右武卫将军柴克宏了,现在再也没有像柴克宏这样主动请缨的将才了,李璟自己想想还是不敢亲征。要说再派亲王或者诸子督军吧,在亲王里面李景达已经是最为知兵的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长子李弘冀经历过战事也有战功,可是李弘冀的战功就是柴克宏立下的,没了柴克宏这宣、润大都督燕王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