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接电话了,我刚才添加了你的微信好友,你没有通过,我还担心联系不上你呢。我这会儿给你打电话,没有影响你工作吧?” 林降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几分,夏日酷热潮湿的风沿着窗户缝隙吹进来些许,她才觉心中的烦闷散了几分。 不知为何,她知道这是“左娇娇”的电话后,第一反应就是抵触与烦闷。 林降其实想问,她是从哪里弄到她的手机号和微信,可转念一想,她和这个项目组的其他同事那么熟悉,随便问谁又问不到呢。 林降轻呼出一口气,视线落在窗户玻璃外侧的那块黑色斑点上:“你找我有事儿吗?” 电话里的左娇娇声线温柔,甜甜腻腻地扯了好多话题,就是不说正事儿。一会儿夸林降漂亮,一会儿又说她的翻译质量高,乱七八糟的,林降还没听到最后已经没了耐心。 她不觉得她们两人之间已经到了可以谈论这些话题的地步,左娇娇自来熟是她的事儿,于她而言,两人不过就是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挂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林降姐姐,你稍等一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左娇娇终于绕回了正题,“你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就在你们公司旁边的咖啡厅,有一些‘盛虹项目’的细节问题想和你讨论一下。” “项目的事情,你可以联系项目经理。”林降想都没想,径直回绝。 “我联系过他了,他说,翻译的问题直接和你对接就行。” 林降抿了抿唇角,将手机拿远,垂眸看了下时间:“我四点半还有个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够了,够了。” 林降赶到咖啡厅时,左娇娇正靠窗而坐。紧身包臀的无袖黑色短裙,长发垂肩。身材窈窕,肤白貌美,是那种走在大街上路人都会回头看一眼的美貌级别。 林降在她对面坐下,没点咖啡,只要了杯白水,开门见山:“左小姐,你好,请问你有什么翻译方面的问题要和我讨论?” 左娇娇却是甜甜一笑,并不着急说工作的事情,先是将她电话里夸林降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接着便一再强调想和林降交朋友。 林降浅浅应着,不怪她对左娇娇这个人有偏见,只是无论从她的眼神还是神态中,林降都丝毫感觉不到半分诚意。就连那甜美的微笑,都像是虚浮在脸上的,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想法。 十分钟过去了,左娇娇还是没有聊丝毫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只是她口中讨论的话题,已经从一开始的夸赞林降来到了姜辞身上。 左娇娇讲她和姜辞的相识,讲姜辞的母亲如何喜欢她,讲两家家境如何登对,讲两家联姻会对“嘉林”的发展有多大帮助。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林降这会儿总算才明白过来,前面说了那么多不过都只是铺垫而已,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哪有什么翻译需要讨论,无非是想和她炫耀,告诫她离姜辞远一点,旁敲侧击的一个修罗场而已。 林降淡笑,她倒不是生气,也没觉得被伤害到,只是觉得左娇娇今日这番情绪属实有些用错地方了。如今的她和姜辞之间,这么显而易见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她还在怀疑什么呢? 半个小时过去,林降的耐心已经全部耗尽了。 她浅抿一口白水,声线凉凉的:“左小姐,如果这就是你今天要和我说的话,那么恐怕你可能找错对象了。我和姜总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和左小姐也并不熟识,所以,我对你们的私人感情也并不感兴趣。” 她的音色空灵,声调平缓,说这么一番冷言冷语的话,竟也出奇地好听,似陶瓷敲击,清脆婉转。 左娇娇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林降竟是这副反应,温和的外表说出来的这番话却是掷地有声,不卑不亢,和她想象中的生气亦或伤心全然不同。 莫非,她和姜辞真的没什么关系? 可这个念头只不过一闪,便很快就被左娇娇否认了。 虽说她和姜辞的回答几乎如出一辙,可语言会骗人,眼神却不会。左娇娇坚信自己的判断,刚想再逼问几句,眼神忽地瞥见门口处走进来的那抹高大身影,心下一动,便又刻意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你和姜辞是什么关系?” “再普通不过的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脚下的步子一顿,薄唇紧抿,眉宇间覆一层寒霜。 姜辞觉得他和这家咖啡厅肯定是八字不合。上一次是见到林降和其他男人来这里,这一次又是见着她和左娇娇…… 他出去办事,回来时路过这家咖啡厅,在窗外见着她和左娇娇坐在一起,担心左娇娇会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便立马让司机停车推门而入,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在强调“她和他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领导和下属关系”…… 他心下郁闷,想要发火,却又突然想起来这句话他好像不久之前也才刚说过,一下又有些哑火。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继而一阵清寒之气,林降隐约有些预感,回眸一看,果然是姜辞。 她有些怔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当下这番境地,却听见姜辞径直开口:“林降,我要的那份项目资料翻译完了吗?”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