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垣木着脸道:“许世昌离职前跟卢晓梅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还让他前妻抓了个正着,虽说后来卢晓梅解释是误中情蛊所致,但许世昌前妻依旧不依不饶,天天来单位闹,把这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老局长为了平息舆情,开除了卢晓梅,陈明也转做了内勤。出事前,陈明和许世昌是特别要好的兄弟,就因为卢晓梅,俩人彻底翻脸,许世昌干脆辞职走人,陈明也消沉下来,在办公室里混日子……”
杨臻插嘴道:“真是因为卢晓梅吗?”
沈垣摆摆手儿:“谁知道。后来听说卢晓梅跟着她远方表哥去清迈照顾她年迈的姑奶奶,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陈雪逃学找妈妈,被陈明打了几回,也就不在提起了。又过了几年,他说卢晓梅在清迈出车祸死了,为此还特意请了几天假,去清迈帮她处理后事。”
“他在说谎。”杨瑾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沈垣回过头,就见杨瑾踉踉跄跄地走来,俊美的脸上隐隐发青,额角更是多了几片蛇鳞。
杨瑾咬着牙,用气音说:“卢晓梅早死了,根本没去过清迈。”
杨臻疾步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额角上的蛇鳞:“你注意点,这里好多普通人。”
杨瑾眨眨眼,额角上的蛇鳞倏地消了下去,他再次抬眸看向沈垣,低声问:“我妈之前是不是在查一起女学生失踪案?”
沈垣死死抿住嘴,没吭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杨瑾平静地说,“我妈去陈家时,应该是发现了一些与案件有关的秘密,凶手怕她碍事,干脆杀人灭口。”
“所以是陈明?”杨臻忽然插嘴。
“不止他。”杨瑾缓声说,“还有一个穿旗袍的无脸女人。”
“你还看到什么了?”杨臻急声问。
“我妈答应帮陈明的忙,不是想给自己找事做,而是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味,那种气味她只在一个叫云雾村的地方闻到过……”杨瑾答道。
“云雾村!”沈垣打了个寒颤,感到一股尿意自膀胱涌出,“怎么会……”
杨瑾停顿片刻,问道:“我看过云雾村的卷宗,不是说无一生还吗?”
“这个不重要。”杨臻掰过儿子的脸,“你先说,还瞧见什么了。”
杨瑾慑于老爹威胁的眼神,只好先接上面的话茬:“陈雪说得没错,卢晓梅确实没离开过家,她……她就在她家浴室的水泥台子里。”
听到这话,沈垣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卢晓梅她……”
杨瑾轻咳一声:“我妈看到的地缚灵就是卢晓梅,她指引我妈找到卧室隔间,里面有一座神龛,上面供奉的是魔罗。”
“魔罗。”杨臻若有所思地垂下眉,喃喃道,“又是他们……”
杨瑾抿了抿唇:“神龛上供着不少女孩照片,还有一些女孩贴身的小玩意儿,上面圈着禁锢魂魄的符咒。当我妈伸手触碰时,被魔罗身上的鬼蛊咬了,当即昏迷过去。等她醒来,已经被陈明灌下了不知名的药水。”
沈垣听得脸色愈发难看,半晌才道:“她之前并没告诉我这些。”
“那是因为她忘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杨瑾眼神冷了下来,“无脸女人抹去了她的那段记忆。”
而恰恰是因为失去的记忆,令林瑄开始怀疑,陈明是不是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杨臻冷哼一声,抱着肩,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垣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这么说,陈明的偶遇也非偶遇,而是……”
“试探。”杨臻接下话茬,怒极反笑,“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林瑄有没有清醒。”
“我这就打电话,把他先控制起来。”沈垣说着,掏出手机,却被杨瑾一把按住。
杨瑾意味深长地说:“您还记得吴廉和周树平吗?”
沈垣沉声说:“当然。但监察组应该不至于被掺沙子……”
“用得着人家掺沙子么。”杨臻插嘴,满脸的不屑,“你们部里跟筛子眼有区别吗?”
沈垣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杨臻的话虽然难听,也是事实。
“爸,麻烦您请五叔家的九哥走一趟。”杨瑾毫不客气地寻求场外支援,“先把陈明父女带出来,别让人家捷足先登灭了口。”
沈垣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向杨瑾:“你这么做,不符合程序。”
杨瑾转过头,无辜地问:“我做什么了,表舅?”
杨臻皮笑肉不笑地夸赞道:“行,终于有点长进了。”
说话间,大米从ICU里走了出来,还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杨瑾眼睛一亮,赶忙过去问:“怎么样?”
“没事儿了。”大米将一只装虫子的塑料瓶放到他掌心,“再躺两天,好好养养。”
杨瑾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等大米说话,他已经掏出钱包,拿出仅剩的十张百元大钞:“辛苦了。过两天我好好谢你。”
大米翘起嘴角,自然而然地收了钱,往身后一指:“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再给你个忠告,接回家养着。”
“明白。”杨瑾眼神一沉,亲自送他离开了医院。
……
与此同时,招待所里的李樱桃打了个哈欠,抻着胳膊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浴室的灯光明明灭灭,李樱桃毫不在意,打着哈欠将面膜揭下,掬了把凉水泼到脸上,抬眸的瞬间,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眉心浮出一朵淡紫色的莲花纹样。
还挺好看。
她冲镜子比了个“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