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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前缘(十)(2 / 3)

那下一次祭祀顾城庙后,您是打算在馆陶公主那里落脚,还是在平阳公主家留宿?”

刘彻的声音沉着冷静,不容人有拒绝的可能,“是平阳公主家,她既然已经张开罗网等我跳进她布下的温柔阵,那我就借她搪塞宫里的女人,就是隆虑公主见不到我,可能会很伤心。”

说起自己的姊妹,刘彻声音低沉下去,“她和隆虑侯处不来,又不能像南宫公主那样改嫁,我听说前不久她小产了,几乎丧命。”

刘彻站了起来,他高大的影子落满屏风,屏风上堆翠的山林和仙坛挡住了他和阿娇,两个人隔着薄薄一层绢帛相对站着。画里他不知道,画外她是半个多余人。阿娇用指尖轻轻描绘神女窈窕的体态,布雨行云的神女不理会人间悲欢,依旧打算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阳台之下化作朝云行雨,离开她怅然若失的情人。

刘彻没有看到屏风外一从容一哀戚的两张面孔,还是那么从容不迫地说话,“我已经不再想和皇后谈关于生育的事情了,我明里暗里打探过很多人的口风,也派女医义姁拜访过隆虑公主,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我和她的血缘太近了,不仅不会多子,还有可能生下有残疾的孩子。”

“《国语》说同姓不婚,恶不殖也;《左传》有言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我和皇后不是同姓,但我和她的父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赵大人你不知道……隆虑公主产下的死胎……是个畸形。”刘彻声音一抖,“先帝娶薄姓女,生下一个女儿是哑巴。老天算是厚爱我,没让我和皇后生育,否则就是大汉的不幸。”

阿娇对着屏风里的刘彻轻轻说道:“我不这样想。”她声音抖得可怕,自己听起来都费劲,“让我生吧,赐我一个孩子,哪怕是个畸形!”

韩嫣怕她指甲挑破屏风,扫开她的手,“您是得生,汉代所有的太后都有一个皇帝儿子,您不能没有。‘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您有很高贵的出身,做了他的妻子,但您得承认,对男人来说衰老的正室就是不如娇媚的小妻。您比他大那么多,一旦年老色衰您以何自处?”

“生育这种事情我又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做到。”阿娇隐隐约约猜到问题的答案,“除非窦太后肯帮我,要是外祖母压不住他,我迟早要完。”

到这种危急时刻,阿娇反倒头脑清晰,“可是窦太后还有几年好活呢?我得罪了他,迟早要被他报复。”

韩嫣没忍住笑出声,“您忘了您对他有恩吗?而且他还喜欢您——”

“别和我说这种鬼话!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和他同床异梦。”

韩嫣挑起眉头,“您听他说。”

屏风里赵禹接上话茬,“您的想法窦太后知情吗?”

刘彻沉默片刻,“她大约猜到了,她因为临江王和梁孝王的事情,一直不太喜欢我,也知道我和阿娇不太合适。”

刘彻说起妻子声音平稳,谈不上喜恶,“我的皇后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女子,说一句不怕您耻笑的话,如果她不是我的表姐,我和她可能有一个比现在正常得多的开始。我和她结婚的第一年临江王薨,第二年条候周亚夫绝食,第三年梁孝王生了热病。”刘彻忽然感到自己的软弱,他知道自己不和阿娇成婚,那么惨死的人可能就成了自己。

他对皇后谈得上迷恋,又说的上是厌恶,早晚都想见见她,但见到她又不全是高兴。在自己妻子面前他总是披着铠甲,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言不由衷的事。刘彻看见自己倾斜的影子,随着身的摆动而转动,就像自己,无助又无能。

赵禹宽慰皇帝,“皇后是一个直率坦诚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在您面前隐藏她的喜怒哀乐。她或许高傲得过了头,但她也是这世上绝大多男子梦寐以求的妻子。”

刘彻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她骄傲任性,反复无常,有一种奇妙的聪慧,似乎能感知到来自生活的危险。可惜她并不用功。到现在也没有养成专心的习惯,不愿意读哪怕一篇好文章。”

“您不能用您的标准去衡量她,您喜欢司马相如的《大人赋》,可实际上绝大数人连里面的字都认不全。您的爱好太浮夸华丽,她不喜欢绝不是她的错,说到底她是您的皇后,不是您的弄臣。”

“我搜集的书籍我清楚,虽然它们像堆积如丘山,但愿意翻开看的人相当少。赵大人,我妻子最大的问题甚至不在于她骄横,而在于她没有受过真正的教育。我没有办法和她长久地谈论,她逃避一切思考,很容易被情绪把控。”

阿娇看见巫山溪涧在木柩中流淌,猿猴隔了百年还在哀鸣。眼前明月一霎流转,照不见画外人,只能瞥见画中的乱石空滩。属于楚王的桂棹兰桨还没有滑动,画外两个人的心就再也合不到一起。百感交集的心,悲痛欲绝的心,渐渐分离的心。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韩嫣,“我该怎么办?”

“首先,您需要一个朋友,帮您讨好窦太后”韩嫣微笑着说。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会和我母亲说,她会拿黄金报答你的热情。”阿娇转过头看到绘着彩画的帘帐在深深庭院内飘荡,雨丝斜飞如遭梳篦,“我该怎么确认你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呢?”

“屏风里有至关重要的竹简,我可以帮您偷出来。”韩嫣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怎么样?”

阿娇吓了一跳,她这才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赌徒,张狂又富有冒险精神,“这件事情瞒不久的,你要嫁祸给谁?你恨李当户,他打过你,是他吗?”

“并不。”韩嫣用奇怪的眼神扫过她,“皇后,嫁祸其实是一门学问,你这样莽撞可不行。李当户是个莽夫,做不来这样精细的活儿,我又和他有仇,您丈夫会很快怀疑到我身上。我的人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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