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着巧克力蛋糕的表面,心里在想什么时候委婉地和任逸泽提出结婚这码事。
“喂,好的,我马上过去。”
“什么事呀?”
“经纪人让我回公司去。”任逸泽说,他拿起上衣外套,就要走了,自从他拿了几个大奖,名气就大大提升了,工作也变多了。
“好吧,注意身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从他的安慰和底气变成了只能越来越多地看着他的背影。
任逸泽连回头都没有,直接走出了餐厅,宋桥继续戳着巧克力蛋糕,失落地盯着任逸泽讲着电话话,急匆匆出门的身影。
何千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时,正在售房处看房,何千自己坐在沙发上,妈妈和哥哥由工作人员带着,听他们讲解小区和户型。而何千,只需要坐在这里,等待他们挑选好,最后结账。哥哥要结婚了,妈妈拖着何千来给哥哥买婚房,电话里说得好听,说她见多识广,知道哪个地段好,每个地段的房子具体是多少钱,说她来了能帮着参谋参谋方式她和哥哥被人骗,其实就是让她来付钱。
记得她刚进娱乐圈时,那时候还在演配角,片酬不高,但也攒下了一笔钱,她在屋子里算帐,能够在平衡好家里的开支和房子的贷款,于是买了人生中自己的第一个房子,可是妈妈知道以后立马向她摆脸色,她说要把外婆接来,妈妈说她和外婆一起住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反而是她和哥哥弟弟三个人占的地方大,她说弟弟是大小伙子了,本就在上高中,时间紧任务重,他和哥哥挤一间屋子伸展不开,再说哥哥也有工作,弟弟晚上挑灯夜战的时候影响哥哥休息。
何千没说话,心里却颇有意见,她在家里睡客厅沙发,又是女孩子经期沙发那么挤根本睡不好,还弄在沙发上让哥哥弟弟笑话,家里连个她的独立衣柜也没有,她的私人物品根本没地方放。但这些话她没说出来,母女间本就多有矛盾,之前因为她给外婆寄钱,就大吵了一架,妈妈从那时就想要她的所有片酬和工资,她不同意,她说已经给过妈妈生活费和房租了。现在旧事重提,何千血气涌上头,说我自己赚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妈妈却说,要不是把你接到城里遇见武阿姨,你弟弟要看电影寄了你的照片,你能有今天,你能赚这些钱。每每吵架妈妈总要提这些事,何千懒得和她再吵下去,干脆两人各退一步,她的片酬和工资还是自己管,把新房子让给妈妈他们去住,她和外婆住现在的房子。
也不是没演过都市爱情剧,只是何千好奇为什么有些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从不给家里打电话,又不是孤儿,是怎么断掉家里的联系的。她没意识到,她自己也是这样,从不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人也不给她打,看上去和没有家人没什么两样,其实还是有的,当他们需要钱的时候,当他们需要何千的时候,妈妈的电话会比闹钟还要准时,这个月为什么没往家里汇钱?你哥哥工作上的事你能不能找找关系?你弟弟想要个笔记本电脑你打点钱回来。原来家人是这样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表面上看没什么联系,其实还是连在一起,切也切不断,只是那些事编剧不让那些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梦幻的爱情剧里,就像何千不想让她的家人明晃晃地被聚光灯照耀,让大家看到沙发上的血迹,无处摆放的私人物品,不得不终止的学业。
何千催促妈妈和哥哥快点选完,她公司有事急着赶回家,妈妈瞪了她一眼,还是哥哥出来打圆场,说何千工作忙,不然改天再看。妈妈却强硬地说,不行,改天带什么时候啊,改到你结婚那天?今天必须看好。何千叹了口气,说她把银行卡留下,让他们交定金,钱不够再跟她说。妈妈强装着面子,生硬地说好吧,既然你忙就赶紧走吧。才终于放过何千。
何千到了公司,进了公司的小型会议室,经纪人说公司要拍新剧导演指名要她。没想到今非昔比,曾经她要靠着李志诚塞钱才能勉强进组当女主角,还是拣着别人不想要的剧本。不过三吉影视自从拍了《菱镜奇缘》这部出山之作后,一直筹备新剧,筹备了两年,只在去年创造出大热的《霸王别姬》,曾经和何千搭档过的任逸泽倒是大爆,甚至比吴景亮还要更上一层楼,后来公司在短短半年签了十几个戏剧学院毕业的学生,却迟迟没有什么动作。听杨雯萱说是因为没有好的剧本,再加上新人名气实在不够,吴景亮能火可能是天命,后面任逸泽本就有一定的名气,只差临门一脚而已,不管怎么说让新人做主角这种事还是太冒险了,赌博这种事干一次也够了,后续公司还是要按照更保险的路子。
任逸泽迈着悠扬的步伐走进了小会议室里,经纪人让他在里面等他。但当他看到里面具体是谁的时候,愣了一下。说来的确很巧,任逸泽签进三吉,和何千同属一家公司,按理来说,他们是同家公司的艺人,总在公司进进出出总有机会碰到,可他签进公司两年从没遇见过何千,他都以为是不是何千跳槽了。
何千向他微笑点头,微笑之后也难掩面上的尴尬。一别四年,何千只在杨雯萱的小道消息里听见过任逸泽,就连颁奖典礼见了面他们都没说话,座位也隔得那么远,好像彼此从没认识过。
任逸泽还是找了个靠近何千的位置坐下,见自己的经纪人还没来,于是问何千具体是什么事?
“可能是找你聊新戏吧。”何千如实回答。
“上次颁奖典礼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他随便扯开了一个话题,大概是怕他们在一起不说话尴尬,何千这才抬头认真看了眼他,他在她面前更加自如了,好像四年前那个在综艺上局促不安的新人演员是另一个人。他褪去了那份久不得志的少年意气,身上多了分稳重成熟。
“我没看见你。”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其实看见他了,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别开眼神,混入人群里寻找自己的座位。
这时候经纪人正好进门,他们就不用再没话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