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到底为什么，这痛苦从何而来，明明有着那蔑视一切的傲慢，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苦，被愤怒燃烧着，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所以停下来啊，停下来，求求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为什么？
“有香？有香……怎么回事……”多弗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有香是真的好像很难受地抓紧自己的手和衣服，他只能把她抱起来，“有香？和我说话。发生了什么？有香？”
“多弗……很痛吧？”那么为什么？有香说着抚摸他的脸，“很痛，我感觉到了。极度的悲伤，强烈的愤怒，和巨大的痛苦。很痛吗？”
“啊，很痛哦。”非常痛呢，但是无所谓。那些已经无所谓了。早就无所谓了。多弗说，“我说过吧，我不后悔做过的任何事。有些人是无辜的，也许吧。有些人罪大恶极，理所当然。我也一样。也许这就是惩罚，但无所谓。”
“可是……”
“不过它有时候会停下来。”很神奇的，它有时候会停下来。比如再次见到罗西南迪的时候，看他像是只炸毛的猫一样抱着你让我别靠近的时候。比如，刚才。多弗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有香。我就是天生邪恶，天生残忍，天生冷漠，天生傲慢。也许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
真的吗？如果真的只是天生如此，那可以解释愤怒，可以解释傲慢，可以解释残忍或冷漠，可怎么能解释这痛苦？我没办法帮你，多弗。我没有资格原谅你或者对你说什么放下一切的话，你的罪行并不会消失，永远都不会消失，但是……
但是至少你可以不让它们再增加，你可以让这愤怒的火焰不再燃烧得那么猛烈，你可以稍微不那么痛苦。不要再选择痛苦的道路了，不要再让企图帮你的人消失了。多弗……我……
“这就是我的代价，有香。”干嘛要为我哭呢？你就是这样，什么人都想帮，什么人都想救。我不过是个人渣，和杰尔马的那些，和夏洛特的那些，和烬一样。不过就是已经被抛弃了的人渣罢了。就算把所有渣滓都收集起来，也再没法拼凑成人的模样。
所以我才想问，为什么要为我流泪呢？
“多弗……可以停下来吗？”有香又说了一次，她哭着看着他这次没能躲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抓住他的手，对他说，“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了。”
“…………”真是让人没辙啊……多弗叹了口气，然后他趁机又吻上去。当然了，刚刚那个可还没收尾呢。这个收尾持续到他再次尝到了一点泪水咸咸的味道，哭得也太凶了吧我说有香……你这样让我都心情复杂了！罗西南迪真的会杀了我，他现在一定在忍着吧。
“好吧。”
“好……好吧？”什么？有香一边用多弗的衣服以及旁边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那些东西擦眼泪，一边奇怪地重复他的话。
“我可以停下来。停下来我手头上的事情以及未来要做的事情。”多弗说着就靠在了沙发上，“离开德雷斯罗萨，放了这里的所有人。断绝和凯多的来往，把烬气死。凯撒什么的不管他也无所谓。甚至，我可以放过草帽小子，波特卡斯还有罗（但多少得踢尤斯塔斯一脚）。全都是为了你哦，有香。”
“真的吗……多弗？”
“真的哦。所以别哭了。”哭成这样……为了别人哭成这样，一点也不值得，有香。多弗用手指擦擦有香的眼泪，他笑起来，“我会开展全新的‘事业’，这可是我刚刚才想出来的，这不算是继续以前的事情吧。按照你说的，我停下来了哦。”
全新的事业是什么……有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还有啊有香。”他接着说，“我刚刚提出那种要求，就是为了让你放弃。下次可不要对我说‘好’了。因为我可永远都不会满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