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武侠修真>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第736章 人这一生是不是也这样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起点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736章 人这一生是不是也这样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起点(4 / 5)

子湾小学只有三间土坯房,一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教室里,二十几张课桌参差不齐,黑板是用锅底灰刷的,字迹擦了又写,层层叠叠,像大地的年轮。

林晚第一天上课,讲《小蝌蚪找妈妈》。孩子们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听得入神。讲到小蝌蚪游过鲤鱼阿姨,游过乌龟大叔,最后找到青蛙妈妈时,她忽然看见教室最后一排,陈砚生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静静听着。

他没进来,只站在光影交界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也照亮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柔软的光。

课后,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陈老师,林老师讲得好不好?”

他蹲下身,平视孩子们的眼睛,声音温和:“好。比你们陈老师讲得好一百倍。”

孩子们哄笑起来。他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林晚忙碌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教孩子们识字、算术、唱歌;陈砚生修桌椅、砌围墙、在操场边开垦出一小片菜园,种上黄瓜、番茄、辣椒。他依旧寡言,可孩子们都爱他。他教他们辨认田里的野菜,教他们用麦秆编哨子,教他们如何在暴雨来临前,从蚂蚁搬家的方向判断雨势。他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像麦子湾的红土,扎实,厚重,带着大地深处的回响。

林晚渐渐发现,他并非不善言辞,只是把言语都埋进了行动里。他会在她批改作业到深夜时,悄悄把一杯温热的红枣茶放在她办公桌角;会在她嗓子发炎讲课吃力时,提前把课文抄在黑板上,字迹工整如印刷体;会在她家院墙被风雨刮倒半截时,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和土坯来修补,等她起床,墙已垒得严丝合缝,新泥还散发着湿润的清香。

最让她心颤的,是某个深秋的傍晚。

她批完最后一本作文,推开办公室门,见他正站在操场边那棵老槐树下。夕阳熔金,把他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他仰头望着树冠,手里捏着几颗槐籽。

她走过去,轻声问:“看什么?”

他没回头,只把掌心摊开。几颗槐籽躺在他宽厚的掌中,褐色,坚硬,表面布满细密的皱纹。

“晚晚,”他声音低沉,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你看这槐籽。它落地,发芽,长成树,开花,结果,再落籽……一圈一圈,年复一年。人这一生,是不是也这样?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起点?”

她怔住,望着他侧脸被夕照镀上金边的轮廓,忽然明白,他问的不是槐籽,是他们。

她没回答,只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握着槐籽的手。他掌心温热,槐籽坚硬,而她的指尖微凉。

他缓缓合拢手指,将她的手,连同那几颗槐籽,一起包裹在掌心。

那一刻,无需言语。红土记得他们的脚印,槐树记得他们的凝望,岁月记得他们所有未曾出口的千言万语。

麦子湾的冬天来得早,也来得猛。一夜北风,霜花便爬满了窗棂,像一幅天然的冰晶画。

腊月廿三,小年。学校放了假,林晚留在办公室整理教案。窗外雪粒子噼啪敲打玻璃,屋内炉火正旺,映得她脸颊微红。

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凛冽的寒气。陈砚生裹着一身雪白进来,眉毛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像戴了一顶银盔。他抖了抖身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递给她。

“刚蒸的。”他说,声音带着室外的清冽。

她打开油纸,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是麦子湾特有的枣泥年糕,软糯油亮,上面嵌着几颗饱满的红枣。

“谢谢。”她笑着,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他没推辞,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年糕软甜,红枣微酸,暖意顺着舌尖直抵心口。

她又掰了一块,自己吃着,含糊道:“明天,我回县城看我爸。”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他……还好?”

“能坐起来了。”她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黯淡,“妈说,他总念叨你。”

他没说话,只默默接过她手中剩下的年糕,又掰下一小块,仔细剥掉红枣核,再递还给她。

她接过来,指尖无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腹。

炉火噼啪一声爆响,溅出几点火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是村支书,一脸焦急:“砚生!快!东沟那边,山体滑坡,堵了泄洪渠!水位涨得飞快,再不疏通,下游三户人家的屋基都要泡塌!”

陈砚生脸色一沉,立刻起身。林晚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留下!”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天黑路滑,雪还在下。”

他抓起墙角的铁锹,大步流星冲进风雪里。林晚追到门口,只看见他高大的背影迅速被漫天风雪吞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无痕迹。

她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风雪愈紧。林晚守在办公室,炉火映着她苍白的脸。她一遍遍往炉膛里添柴,火苗跳跃,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窗外,雪粒子已变成鹅毛大雪,天地混沌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夹杂着铁器碰撞的铿锵声。她再也坐不住,抓起门边的蓑衣,冲进雪幕。

雪深及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又冷又沉。她深一脚浅一脚,朝着东沟方向跋涉。风雪抽打在脸上,生疼。她只凭着记忆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呼喊声,拼命向前。

终于,她看到了。

东沟泄洪渠口,积雪与泥石混成一道狰狞的堤坝。十几个村民正挥舞铁锹、锄头,在陈砚生带领下奋力挖掘。他脱了棉袄,只穿一件单薄的灰布衫,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在昏暗天光下贲张如铁。汗水混着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淌下,在胸前冻成一道道冰痕。他动作迅猛,每一次挥锹都带着千钧之力,泥石飞溅,喘息声粗重如牛。

林晚的心,狠狠揪紧。

她扑过去,想帮忙。陈砚生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