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田大人,田大人感怀其恩义,收了他做学生,一直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王爷应该还记得这层关系,不过该提醒的他还是要提醒。提起虎踞城破,英王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冬日出兵……”他难下决心啊!别看他封邑关州,坐镇一方。可提前童子试是一回事,出征北戎又是一回事。前者,无关大局,只关州迫切取材才便宜之行事。后者,调动边军,大举出征,无皇令岂敢轻言!便是他也觉得北戎今冬应是险度,是征伐良机。可既无上命,又无粮草……关州一地受灾百姓甚广,他还行征战之举,于上于下,都难以交待啊!“这上面写,民团的兵营是砌的冰屋?本王倒是好奇,这冰屋真能住人?”英王点了点草稿,思索片刻道:“王德善,院试张榜之后,将这闫怀安喊来,本王要见一见。”王德善半晌没有应声。英王疑惑的抬头,就见他的王总管一脸局促不安。“可有什么不妥?”英王问道。王德善擦了擦莫须有的汗,尖着嗓子道:“王爷,老奴和您请罪,老奴私心办了一件糊涂事,这闫怀安……闫二,就是小二她爹……一直在咱们府上,应着差呢……”英王稍稍睁大眼睛。“你是说,闫怀安既要准备应考,又在府中当差?”王德善左顾言它,避重就轻:“之前府中……去了好些人,世子妃主持赈灾这么大的事,老奴不敢不上心,就怕哪里不周全,也怕……再有有心之人蒙混进来。这一时之间,也想不到知根知底又能办事的,只好从信得过的人里找,小二是老奴干孙,他们一家的品性老奴信得过,就……差遣了几件事。真没想到这闫二运气这样好,能一路考到院试,连小二都说她爹是童生之才,老奴听的多,就信了……府中一直挂着他的名,这不,院试考完了,明个……人就来了。”英王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本王知晓了,这是你谨慎之故,王府的宴请上竟有北戎混入,还差点危及勉儿……日后用人,宁缺,不可不慎。”王德善忙应道:“王爷英明,老奴就是胆子小,想的多了些。”“你做事,本王一贯放心。”英王大手一挥,此事就翻篇了。至于闫怀安挂名当差,又没做什么活是不是占了王府的便宜,英王表示咱大气的很,不计较这仨瓜俩枣的。“对了,那只鹰哪去了?本王今早过去没有瞧见,是换了地方?还是……那鹰真给自己饿死了?”英王挺喜欢小动物,猫啊狗啊的,鸟也行。以前也曾养过几只,不是病死了就是老死了,后来王府收入一年不如一年,处处都要他贴补花钱,便没了心思。偶然发现王德善吩咐人找出来鹰架,又调会熬鹰的师傅专门过去照顾,他表面当做不知,其实暗地里偷偷去看过好几回。晓得是小二从雪地里拣回来的,他还暗暗嘀咕来着,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运气。鹰可不好抓。那头拣回来的苍鹰,虽说总闹绝食,可瞧着那精气神就和他以前见过的鹰不一样。会闹绝食,还会在自己饿得不行的时候吃食,这证明什么?证明这鹰它聪明!他试着靠近,那鹰每次都一副作势要扑的样子,实则含而不发,恐吓意图更甚。英王就更加放不下了,念念不忘。“那鹰也是认人,知道是小二救了它,喂它东西就吃,小二那孩子听说它闹绝食,心疼啦,就求老奴先给带回家去,不过老奴和她说好了,熬鹰还是要回来,咱府上东西齐全着,再说还有樊师傅在。”王德善细声答道。英王放心了,还来就好。他瞧瞧王德善,突然笑起来:“你这老东西,是故意的吧?让那孩子过来住些日子,就这么稀罕?”王德善笑得腼腆,眼角泛起密密的细纹:“小二是老奴的干孙,以后要给老奴养老送终,时常来家住住才是应该,王爷在哪,哪就是老奴的家,老奴的家在哪,小二就该在哪……”……“学政大人,这两篇文章您再看看,究竟取何人头名,还望斟酌。”庞知府好心的提点道。“科举糊名便是为了选材公平、公正!庞知府此言何意?”学政立着眼睛,忿忿而视。糊名是不假。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想知晓糊名之下的试卷是何人所写,并不难。关州就这么些读书人,出类拔萃的早已在他们心中挂了号,谁能中,谁不中,心中有数。别看王爷临时出题,也大差不差。关州不似其他大府,学子花团锦簇的文章写不出,务实之言,一个比一个发自肺腑。看字即见人。这两份糊名试卷,一个是闫怀安的,一个闫向恒的。二人为叔侄,同科生员,将为一时佳话。闫向恒县试第一,府试第一,若能院试第一,便是关州府难得一见的小三元。而闫怀安,毕竟年岁在那里,阅历深厚,言之有物,王爷有所青睐也不意外,但以两场文章论,闫向恒更胜一筹,当得头名。学政大人……言辞冠冕堂皇,可行事就……你这个马屁未必能拍到王爷的尊臀上啊!庞知府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再次好言相劝:“王爷……未必有那等意思,你我同在关州多年,当知王爷为人甚为务实,他在府试院试中出了最后一道策论,考较学子有之,告诉我等他想选何等样人有之,却不是要将朝廷举试完全推翻,院试两场……本府认为,还应两场折中,取其优者为首。”而不是碍于王爷批注,就以他之喜好来定名次。那对其他学子,何其不公。“本官为一府学政,亦为主考,庞大人,只需做好分内事即可。”学政大人淡淡说道。庞知府便不再多说什么。小三元是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