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进步了多少,然后告诉她谢谢她的果子。我保证她不会找你麻烦,只会找我麻烦。”
翡孟问道:“何必如此。”
逄烟道:“她看不起你。自己瞧不上的人却在进步,她见到了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你让她不痛快,就是帮我忙了。”
翡孟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翠少就抱着两个坛子回来了,离得老远就问:“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他们三个喝酒,从来都是翡孟喝半坛,翠少和她分一坛半,翠少酒量最浅,但最爱喝,而且喝得特别快,每次都是第一个躺下的。好在这地方也没人管她的睡相,她用空掉的酒坛当枕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砸吧着嘴笑起来。
翡孟永远都是负责收拾的那个。
逄烟看到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贪心蛇象说的话了,翡孟这种跟在翠少后面拎酒打杂的,会有它说的那么复杂?
宁静的画面为喧闹取代,翡孟独自行走在街头。他是雄鸟,又是小蛮,族中事务都与他无关,又有当时作为少主的翠少罩着,行动自由,经常乔装去人间。他身上也配了凡人用的银钱,寻了间茶楼进去坐下,里面正好有人在说故事。
“那小妖女泪声俱下,袒露心声:‘我自小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只有在你身边,才有片刻的安宁。邵郎,我不想再杀人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逄烟听出了一声鸡皮疙瘩。
翡孟却听得津津有味,店小二上茶的时候,他还多给了赏钱。
逄烟听着听着,觉得那个故事有点耳熟。翡孟很快给她解惑,一向是翠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一回却是翡孟提出要带他们去人间玩,还把他们带去了那间茶楼,听了一模一样的故事。
那是凡人编的话本子,讲一个生来不知善恶的魔教圣女,因为父亲是魔教教主,她也过着充满杀戮的生活,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妖女。直到她遇见了正道弟子邵寻芳,邵寻芳不介意正邪之分,屡屡出手相救,逐渐打动了小妖女。两人彼此倾心,奈何不容于世,小妖女为了能和邵寻芳长相思守,决定放弃魔教圣女之位。可惜,有情人难成眷属,不仅正道容不下他们,魔教也一直派人追杀,最后,小妖女为了不连累邵寻芳,独自引开追兵,杀至力竭,却一封书信骗邵寻芳他处再会。邵寻芳平安离开,才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她的死讯。
翡孟不知怎么想的,带了她们看这个故事,故事讲完之后,他还特地问了翠少和逄烟的感想。
翠少的感想是:“点心挺好吃的,茶不怎么样。”
逄烟道:“这小妖女最后死了,真是活该。”
在场所有听了这个故事的人无不为小妖女的深情感动,翡孟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问道:“却是为何?”
逄烟道:“她是魔教养大的,听了别人三言两语就觉得养大自己的人诸般不好,忘恩负义。魔教那些教徒全都忠心于她,她却为了邵寻芳每次破坏教中的行动,甚至杀自己人,那些教徒太倒霉了。”
翡孟难得有点较真,想和她争论一番:“可是,明明是魔教滥杀在先,她弃暗投明不好吗?”
翠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逄烟心平气和地说道:“她能生下来,就不可能投明。勉强为之,就是结局那样,黑白两道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况且,她是魔教圣女,从前享受了教中的殊待,本就有为魔教付出的责任在,她只想享受荣光,却不想担恶名,还想和过去一刀两断,这不是痴心妄想?”
翡孟道:“她也是因为想要邵寻芳喜欢自己,所以才……”
“这就更离谱了,”逄烟推开木窗,散了下里头的热气,道,“她认识邵寻芳的时候就是妖女,手上沾着人命。如果邵寻芳非要她变善良了才喜欢她,那就说明,邵寻芳喜欢的本来就不是她那个样子的人。这种感情,岂非是她一厢情愿?”
翡孟说不出话来,翠少左边看看,右边看看,鼓着腮帮子问:“你们都不吃点心吗?”
逄烟配合地吃了一口,声音也含糊了不少:“不过,她最愚蠢的地方还是放弃了圣女之位。她明明知道魔教不会允许她和邵寻芳在一起,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做了教主,把反对的人都处理掉,再去和邵寻芳在一起呢?”
翠少被点心呛着了。
逄烟替她倒茶,一面与翡孟说道:“一个人想要什么,得自己去争取,不是等着天上掉下来的。”
她从很久以前起就是这样。她从没有以自己魔族的身份为耻,一心想为魔族争取更好的东西。她渴望权力,只有最高的位置能够支撑她的野心。她是地狱中开出的花朵,鲜艳的花瓣,每一片都带着剧毒。
因翠少之故,逄烟对翡孟多出几分宽容,再加上这只是话本里写的一则故事,她完全没联想到自己身上。翠少却有些紧张,和逄烟分开之后,专门教育了一下翡孟:“你怎么回事,在烟烟面前说什么明啊暗的。”
翡孟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翠少道:“我知道,她是魔族公主,但她没害过我们,是真心和我们相交的。难道你和她一起玩儿的时候不开心吗?你受了欺负,她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帮你出头?外面的那些闲话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不要再在她面前暗示什么了。如果有一天,羽族真的要和她站在对立面了,那是另一回事。不能因为我们是朋友,你就要求她必须按照你的想法去改变。”她正经起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出几分后来统管全族的威严。
翡孟这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他不知道逄烟会怎样想他,却也无从解释了。
他要怎么说呢……
说自己起了妄念,还幻想过要改变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