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命运之流吞噬了般，再没有将他向下传送。
就这样，跟随着黑色水流，江异终究是顺畅地完成了，向着天际的探索。
只是，这时的天际被黑色水虫充满，一片漆黑。
江异不论被水流如何翻涌，也始终将手掌朝向他意识中“天际”的方向。
就这样，跟着水流翻涌一阵后。
他的手掌，终于，似乎触摸到了什么。
像一层虚无的结界，没有正常实物的触感，但是，他感受到了。
甚至，他看到了！
看到了黑色水流在那里漫起了波纹！
那诡异的波纹，弥漫了整个天际，看上去漫无边际！
与此同时，他脑海之中，似乎传来一道声音。
前面两句，格外熟悉。
之前就在长生族界域听过——
“天道轮回，周而复始……”
然而后面，还接了两句——
“天地倒转，日月逆行……”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
他所看到的，仿佛来自黑色水流的诡异波纹，却似乎成了一道道裂痕，将整个“天际”撕裂！
而其中一道“裂痕”似的波纹，从他贴在“天际”的掌心掠过。
那一瞬间，江异感觉自己，仿佛被电流击中！
“轰——”
下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被粉碎！
准确说，是跟着世界，一起被粉碎！
那一刻，他仿佛与充斥整个界域的共感，感受到了这全部的命运之流，被天地撕碎的感觉！
那种痛苦，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不……
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恐惧！
与玩家抽出【强制抹杀】时，感受的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颇为相似。
江异听天仇形容过……
他说，面对强制抹杀的规则，他感受到的，是超越死亡的毁灭！
是周而不会复始的“寂灭”！
仿佛一切，就此终结！
那一刻，江异几乎真的觉得……
是整个界域，即将彻彻底底的毁灭！
这种感受，比他前世感受过的“死亡”，还更令人绝望！
然而……
一阵阵的毁灭与颠覆感后，他并没有真的死亡。
当意识开始恢复的那一刻，江异甚至觉得——
他没有死，但世界死了……
而彼时的“世界”之中，依旧随处可见，黑色命运之流。
只是，它们看上去，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黑。
甚至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消散似的。
不过，当充斥世界的黑趋于透明，那只纯黑色的时间之鸟，倒是又从融于黑色的状态，显现出身形。
它就在江异身旁。
除此之外，江异看到——
这整个“世界”，已然变了天地，换了模样。
他脚下所处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焦黑的桑田！
对！又见桑田！
江异这时严重怀疑——
当初传承考核中的“沧海桑田”……
其中“沧海”，对应着“时间之河”！
而“桑田”，则对应着“涅盘死地”！
沧海变作桑田……
这两个地方，其实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两个面！
江异踩了踩脚下焦黑的土，又望了望所谓天际。
他在想……
若天地当真颠倒，那么真正的“天”，应该在他脚下。
在这片桑田之下！
他试着拨开桑田之土。
这里的土壤焦黑，并非无法留下痕迹。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急着挖土往下探。
而是先试着在脑海中呼喊小灯丝：“小灯丝？还好吗？感应到主人的呼唤了吗？”
小灯丝似乎是还没从天地倒转日月逆行的变换中回神。
过了小半晌，才回应道：“主人……”
“我刚刚……好像感受到了……死亡？”
“这应该整个不死族，第一次感受死亡……好神奇的感受……”
“我感觉，就好像，连死神都不再庇护不死族了……”
“或者说，在那样恐怖的能量下，连死神，都自身难保！”
“真是神奇，我现在……居然还活着吗？”
小灯丝的语气，充满震撼。
压根没回应江异的问题，一通感叹后，甚至傻傻地问出了一句：
“我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
江异无奈，默然片刻，给它回了句：
“可能我们都死了，整个世界都死了，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亡灵生活的世界。”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开玩笑似的。
同时，江异也再次验证了，他曾经的感受——
有些概念，需要存在与之相对立的概念，才有意义。
比如“虚假”这个概念，必须有与之对立的“真实”存在，才能界定“虚假”。
否则……
如果世间一切，皆为虚假，未有真实存在。
那么便无所谓真实或虚假，一切皆可为“真”，亦可为“假”。
而生死的概念，也是一样的。
如果说，真的就在刚刚，世界毁灭，所有生灵也全部死亡。
包括他，包括小灯丝，包括世间一切，都成了已死的“亡灵”。
整个世界，不再有“生命”的存在。
那么，没有了“生”的概念，与之相对的“死”便也不复存在了。
于是，“死”便可为“生”。
这所有死态的亡灵，便可被定义为生命。
所以，世界颠覆和全体毁灭，或许没有那么恐怖。
就好比……
如果一个人从人变成鬼。
那么这个人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