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为自己饯行。
用过晚餐以后,司机送他们回学校。
窗外漆黑夜幕,繁星低垂,陈蜻蜓和叶妃雯没有交流,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等抵达学校,下了车,只有她们两个人慢慢往寝室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叶妃雯才小声的说:“你生气了吗,我爸爸就是那种固执己见思想陈旧的大男子主义,你不要和她计较。”
陈蜻蜓说:“没有。”
叶妃雯望了望她的侧脸,说:“蜻蜓,你在想什么?”
陈蜻蜓说:“前两天我爸告诉我,等公司运转正常以后就能把钱还给宋拾染了,应该很快了,等还了钱,我不会和宋拾染再联系了,所以你爸爸说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叶妃雯说:“那就太好了。”
陈蜻蜓说:“所以你回去不要和叔叔生气。”
叶妃雯哼了一声,“他以为谁都稀罕宋拾染呢。”
陈蜻蜓笑了笑。
说完那句话,叶妃雯不知道想到什么,顿了顿,说:“咳咳,可是,我说句实话啊,宋拾染似乎真的挺招人稀罕的,谦逊优雅,耐心亲切,修养与风度俱佳,你——如果他是想追求你,你真的不考虑吗?”
陈蜻蜓似笑非笑,说:“你上次还猜他想当我爸爸。”
叶妃雯:“......”
陈蜻蜓说:“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喜欢哪种类型”叶妃雯想到她在医院里说的话,说:“不会真的是李晓斌哪种吧?”
陈蜻蜓望了望天上颤动的星辰,春天的晚风对路旁的杨柳喃喃低语,陈蜻蜓说:“可能吧。”
这天晚上,宋拾染对她说晚安,陈蜻蜓没有再回。
两天后,陈蜻蜓和师兄师姐们踏上了前往祖国最南边的城市琼海市的路程。
陈蜻蜓一直没有回复宋拾染,宋拾染感到莫名其妙,站在金融大厦的全透明落地窗前凝望着脚下的车流,眼神渐深。
不再继续等候了,宋拾染让蔡斯文去查了陈蜻蜓近三天的活动轨迹。
宋拾染从蔡斯文给的资料文件中看到了叶妃雯父亲的名字,甫一思索便明白了些什么,他继续往下看,竟然发现陈蜻蜓昨天已经飞到了南方的海琼市。
“......”
陈蜻蜓知道了他喜欢她,所以不愿再搭理他,直接逃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宋拾染犹遭重击,天雷滚滚劈的他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蔡斯文望着大老板越来越冷的脸色,不由得低了低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小。
祖国最南的城市。
天空蓝的像一块上好的蓝色玛瑙,胖胖的白云似棉花糖挂在天上。
南丰基地,大片大片绿油油的试验田一望无际,微风暖暖的浮动,热气随着泥土和植被的清香蒸腾出来,除了虫鸣声外见不到一个人。
雪白的水泥马路上,有人戴着大大的草帽,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叮叮当当的过去,他朝长势喜人的苗田里吆喝,说:“镇上给咱们送西瓜了,一个团队发十个,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儿快去领。”
喊完,绿油油的田地里冒出一颗又一颗圆圆的脑袋。
一个人慢腾腾的说:“西瓜而已,哪有我的苗重要,走开走开,忙着嘞噻。”
陈蜻蜓和余笑直了直腰,望着不远处的说话声,余笑说:“这位是四川的木薯专家周德康教授。”
又有一个人拿下头顶的帽子当扇子,晃着说:“哎哟,西瓜不稀奇,那头李霞大姐的瓜就快熟了,想吃随手摘嘛,给我们发点冰糕饮料,娃娃们都喜欢。”
余笑整了整裹在头和脖子的毛巾,用毛巾边角蹭了蹭额头不住流的汗水,说:“豆类专家王喜文,喜欢和年轻人说话聊天,爱吃雪糕。”
陈蜻蜓朝远处看了一眼,认真记住了,在这里,随便遇到的农民模样打扮的伯伯和婶婶都有可能是为农业奋斗了几十年的老前辈,他们辛苦钻研,背井离乡,年年到南丰基地科研育种,然后再把高产的种子带回全国各地,为农民增产增收。
陈蜻蜓对他们肃然起敬,不由得越发认真谨慎。
“你俩回去吃西瓜吧。”郭精益突然从身后的玉米苗里走了出来。
自从来到南丰基地以后,郭精益就一头扎进玉米地里,取样,观察麦穗,分析土壤成分,防治虫害,常常一进田里就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郭精益裤脚布满泥,满头大汗,手里握着几只还没成熟的麦穗,仰头望了望天空,说:“还能接受吗?”
陈蜻蜓点点头,太阳将郭精益的脸晒的黑红,她总觉得教授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了。
郭精益不咸不淡的说:“能接受就好,你们回去领瓜吧。”
“您呢?”陈蜻蜓问。
郭精益又蹲了下去,身形藏在笔直站立的玉米间,声音传出来,说:“不用管我,西瓜冰镇上就行。”
“好嘞。”余笑哎了一声,和陈蜻蜓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来试验田。
基地分给他们学校的宿舍在三楼,陈蜻蜓和余笑跑了三四趟,终于把分给她们的西瓜给抱回屋里去了。
一个房间住两个人,除了两张床外还有办公桌和储物柜,储物柜是用来放文件和种子的,她们的衣服都各自放在行李箱里,穿的时候才拽出来。
余笑瘫在床上,说:“小蜻蜓啊小蜻蜓,你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来这里,累死人了。”
陈蜻蜓冲了个澡,随意把头发盘起来,笑了笑没说话,从抽屉里取了个水果刀把西瓜切了,拿过来送到余笑床边,说:“师姐,吃点西瓜再睡,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