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林桑却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周泽吗?进来吧。”
“林小姐,还没休息?”
林桑一笑,“今晚睡不着的,远不止我一个人吧。”
周泽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易先生之前来过吗?我们是在你窗户底下发现他的。他怎么摔到花园里去的?”
“哦,这个啊,”林桑抬眼看他,“当然是因为他来在摔下去之前来找过我,看着像是神志不清……”她轻声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怕我把这事说出去?我如果想这么做,就不会告诉你我知道这件事。”
周泽舒了口气,心里又浮现些对林桑的抱歉,他局促地解释,“我没有这样的意思……”
林桑笑望着他,“我只是担心你应付不了。易遥的精神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这可不是小事,你预备怎么办呢?”
周泽看着她的笑颜,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苦笑着,“我……我也没了主意,只能先瞒着。刚刚我通知了白芷回来,我和她虽然有很多不愉快,但就现在来说,她反而是最可靠的。”
因为白芷和他一样,背靠的就只有易遥这座大山。
“瞒,又能瞒多久呢?公司每天都有新事务,有些事需要他亲自出面,其实,只要他超过半个月不露面,就会有人起疑。 ”
“我知道,可……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周泽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又起身烦躁地踱步,他现在真是后悔的要命,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现在事情走到这一步,真是作茧自缚。
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桑故作犹豫地开口,“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周泽停下脚步,极力压着心头的不耐烦,“林小姐有什么办法,请快说吧。”
“易遥现在不能见人,但不代表他不可以出现在视频会议里。只要你们召开一次视频会议,对外谎称易遥腿伤复发,需要静养,期间不宜挪动,在恢复之前一切事务都通过线上会议的方式处理。”
周泽的眼神亮了起来,随即又为难道,“线上会议的时间不会短,易先生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在会议上哭闹起来,不就露馅儿了?”他摇头,“这太冒险了。”
“他现在心智就像四五岁的孩子,要他听话还不容易?况且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周泽思索了一会儿,仍然是说,“可风险实在太大。”
林桑不再多说,只是笑了笑。
天快亮的时候,白芷终于赶了回来。
“大半夜的叫我回来,又不说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白芷神色疲倦且凝重。
周泽带她到书房,低声把易遥的情况简略复述一遍,白芷震惊过后,也是思虑重重。
静默了许久,白芷开口,“现在该怎么办?光靠瞒是瞒不住的。”
“你问我,我去问谁?我找你回来是要你和我商量的,不是让你问我的!”周泽烦躁地点烟。
白芷上去劈手夺过他的烟扔进垃圾箱里,皱眉道,“要抽烟出去抽!”
周泽叹气,两人平时见面虽然剑拔弩张,但现在实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放软语气,“好啦姑奶奶,是我的不对,不该和你发火,”他想了想,还是提出了林桑的办法。
“林桑怎么也知道?”
“易先生醒来之后去找过她。”
“这个办法是林桑教你的?”
“怎么?”
“没什么。”白芷眼里闪过一丝疑虑。“再商量吧,毕竟风险很大,实施起来的阻力也不小。”
谈话结束后,白芷径直去了林桑房间,她倚在门边,却不走进去。
“怎么不进来?”林桑转头时看见了她。
“林桑,你恨不恨表哥。”白芷忽然这样问。
“你觉得呢?”林桑垂眸,“我不该恨他?”
“既然恨他,为什么要帮他?”
林桑笑,“因为外面比这里更危险,我现在没有自保的能力,易遥的情况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树倒猢狲散,我还活着的消息也会被传出去,到时候我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至少在这里我能多活一段时间。”
白芷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一回来就来质问我?”林桑侧过头,她轻声道,“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她轻叹一声,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放心吧,至少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白芷眼中略有愧色,她张了张口,但见林桑已经闭上眼,只好关门离开。
门关上后,林桑唇边露出一丝笑,饵她已经抛出了,就看鱼儿什么时候咬钩了。
易遥一觉睡到午后才醒,醒来之后又开始无休止的哭嚎。
周泽和白芷本来是想和他慢慢培养信任,现在被吵得完全招架不住,好在房间的隔音好,哭声不会传到外面去。
趁他们不注意,易遥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去追。
易遥没有乱跑,而是径直冲进了林桑的房间,他们赶到的时候,易遥正伏在林桑床边,小声地说着些什么。
“妈妈,你昨天为什么要骗我?”他泪汪汪地看着林桑。
林桑笑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会在下面接住我的!可我摔到地上了,好疼!”
“我没有骗你啊,是你跳的太快了。”林桑让他看自己的手和脚腕处的伤疤,“我受了伤,走不快,本来我是要你走慢点,等我到了再跳,谁知道你跳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