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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傍晚,天都冷了黑了,书房那盏灯还是未熄灭。沈妈喊我回屋,我说想上楼去看看,可是沈妈说:“老爷和少爷谈事,小姐您还是别去了….”
也是,这么多年的规矩,总是忘了。
我回到自己的屋,坐在桌边。
许久后,房门开了,是哥哥。他眉头紧锁、一脸疲态。
我问他:“爹爹喊你做什么了,这么久…”
他沉默许久,竟说,父亲为他安排了一门亲事。那姑娘是柳家的女儿,父亲说娶了她,有利于我们家的生意。
我没有讲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亲事?哥哥是要结婚了?.....也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一想到从此以后,他的笑容将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心里莫名的难过。我赶紧在心里痛骂自己的自私。
“那......你是不愿意吗?”我问。我打心底里希望他和一个爱慕的姑娘厮守,而不是这般以利益为前提的婚姻。
哥哥没有再回答我。他摘下眼镜,闭着眼,用力捏鼻梁根部,看起来很是疲惫。
我意识到,家里似乎没有人关心哥哥的心意。他的心思,他的家庭与未来,在父亲看来不过是一桩生意,只能赚,不能赔…..一下子想到自己,我的命运对父亲来说又算什么呢?
我再同哥哥说话,他都是些含糊应答,并未放在心上。镜片下的眼睛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窗外是昏黄的街灯,光芒像是一条金色的游蛇,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