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吗?”他看向阿水,捂着嘴很惊讶的样子,“完了,完了,我还以为…….完了,北子哥要揍我了。”
我皱眉看他:“你在说什么啊。”
“没事,没事。那个,林小姐,您知道一个人叫程北钧吗?”他很谨慎的问我。
“我当然知道。”
“啊,那就好,那就是没认错人。”
我问:“你认识他?你俩什么关系?程北钧呢?”
“我当然认识他,我们是朋友,兄弟。程北钧……他现在有事。”他说。
“什么事?为什么要你替他来,他不方便吗?”
“您问题可真多。”他倒吸一口凉气,“北子哥没和我商量,要是他知道我乱说,肯定要骂我。”
“我家小姐问你几个问题,你抱怨什么?”阿水气鼓鼓的,我赶紧把她拉着。
我看他一背包的报纸,说:“你先去做你的事情,结束了来找我说明白,或者让你的好兄弟好朋友自己来找我,知道了吗?”
“这个——”他犹犹豫豫的。
“知道了吗?”阿水叉着腰问他。
“知,知道了。我还是自己来吧。”他对阿水微微一笑,战战兢兢。
我纳闷他话里意思,想问他为什么不让程北钧来找我,但是忍住了,没有追究,目送他骑自行车离去的背影。
“这人真怪,没准一溜烟跑了就不回来了。”阿水说。
“也许。”我心里拿定主意,等会去程北钧干活的那间茶铺找他。
“小姐,他说的程北钧是谁?”
我索性全部告诉了她:“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上次宵禁送我回来的不是什么少爷,是他,就是一个寻常的小伙子…..对了,之前把你辞退的那家人,把玉镯子送给相好的,不是栽赃给一个路过的工人身上吗?——就是他,还是你出面解决的,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记得,但我记不太清了……”阿水若有所思,“您怎么认识他的?”
“也就是那天认识的。”
“好吧。”阿水嘀嘀咕咕,“他还嘱托别人来问您的情况,这么关心您的嘛,周少爷知道了不得吃醋……”
我听她的话苗头不对,急急忙忙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对人家暴跳如雷的?”
我以为她会说,我看他烦,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之类的话推脱我,谁知道阿水竟然低下头抿着嘴巴笑,看起来既羞涩又骄傲:“小姐,您不觉得他傻傻的很可爱吗?”
说真的,我差点惊掉下巴。
“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凶他很好玩——就是很好玩嘛。”阿水直言不讳,大眼睛目光灼灼,那样子竟让我很着迷。
我不由自主想到柳念辞,想到哥哥,他们若是能这般直白的表达对一个人的感受或是喜欢又会怎样。
后来想想真是诙谐——明明我也是那不能言语的一份子,但那时全心全意只知道担忧旁人,好像我与他们毫无瓜葛,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我只顾着心疼他们的苦难,却全然忘记自己早已身在其中了。
我和阿水说,让她替我告诉沈妈我要出去一趟,不过没说是去茶铺找程北钧。
黄包车载我到了茶铺门口。我进去后,见柜台上是一个不认识的小伙计,打量了整个店都没见到他人影。
“林小姐,您是来——”老板掀开帘子招呼我。我向来没有来这里喝茶的习惯,他估计也很纳闷。
“我来买茶叶,家里添了人手,多买几斤备在厨房。”
“这时节的茶叶,品质可不怎么好。”
我说您看着选点,下午找几个伙计送到我家就行。
“之前那个柜台上记账的人呢?现在这个看着面生。”我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那个小鬼?林小姐您上次来是为了和他说话的吧,我可记着,”茶铺老板眯着眼睛打量我,眼神叫我很不舒服,“他还对我出言不逊,您也帮着他,我王某人记得可是清清楚楚。”
我装作不以为意:“是吗?他在我家做过工,自然是同他熟悉一些的,我打听我家的伙计,您有什么意见吗?”
老板拉下脸,悻悻地说:“我没意见。那人不来上班了,好几天前就辞了,也没说为什么。”
我扬扬眉毛,说我知道了,便离开茶铺坐上黄包车。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看着天空发呆,在想程北钧这个人。越想越发现,他这个人对我来说实在太陌生又太复杂,无论是他个人的脾气性格,还是他所处的整个环境,都是我不曾了解的,也是我完全思考不明白的。
既如此,索性不去想了罢。若以后还能遇见他,就再去了解,也不至于伤害脑筋;若遇不到了……
我忽然愣住。对于这一生永不再见程北钧这一命题感到发自肺腑的恐慌。
又是为什么感到恐慌?我的心里乱七八糟,明明早就知道,缘来缘去、都是要分开的道理,更何况又不是没有和别人永远分开过——可是,他又是谁?又算是什么呢?和他的分开似乎叫我心里很不好过,但这情绪又生的诡异,想到他这个人,似乎大没必要。
我和阿水在饭厅等着,可一直到天黑,路灯都亮了,那个送报纸的家伙还是没来。阿水果然猜对了。她打了个哈欠:“算啦,小姐,您那位朋友也太神神秘秘了。”
我趴在桌上,有些失望。
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见我们俩没精打采的样子很奇怪,叉着腰指挥我们:“这都要吃饭了,你俩坐着不动是干什么呢?姑娘,您去喊老爷下楼吃饭;阿水,去厨房帮忙去,快去。”
接着,她又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