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得多是她的福气',晚上到底又担心得睡不着,箍着胤俄的衣袖直抹泪。“从小到大养得金娇玉贵的,现在可好宁愿出去风餐露宿也不乐意搁家里过省心的日子。”
“姐姐当年不也一样,阿霸垓部难道还真的能亏待了你去,还老想着在盛京弄自己的产业。我可听赛音都说了,好几次都是你带着他们往关内去谈的买卖。”
“那怎么能一样,我当年摊着什么个阿玛,她有你有我…”话没说完禾嘉自己就说不下去了,其实道理都一样。孩子大了就想要奔自己的日子去,家里的再好人家不稀罕。就愿意自己出去看看,这是拦不住的。果然,本来说好出去一趟看过玩过就回来的尼楚格,在广州府一待就是半年。等到适应了那边湿热的天气也不再长疹子的时候,北方的天也渐渐冷下来了再不回京城说不定就得被风雪堵在路上,尼楚格这才带着起码有半个商队的东西往回走。
带回来的东西里一半是给府里和亲戚们带的礼物特产,还有一半是放在自己名下一个小铺子里寄卖,好些都是孤品。本是卖着玩儿的,却不想没几天就给卖空了。
自那以后,尼楚格年年都要出去。今年是第四年,开春就往湖广那边去了,说是要去洞庭湖上吃鱼,这一去就是大半年,也不知道是吃鱼还是养鱼。禾嘉下了最后通牒,本来还想直接往西北那边走一趟的尼楚格到底还是迫于淫威在腊月二十二这日回了京城。
人家尼楚格聪明得很,进了城先不回府,拉着满满好几车沿途买来的特产先进宫去。
“尼楚格给皇伯父请安,皇伯父今日身体可好,尼楚格给您稍回来的信您看了吗?”
“还知道回来?你阿玛见天跟朕这儿说起你,就盼着你回来。”四爷看着着男装梳了个道士髻,打扮得不伦不类又英姿飒爽的侄女,脸绷得紧紧的眸子里却又掩藏不住笑意。
他很喜欢老十家的这个闺女,养得胆子大却又从未失了礼数。这几年在外面玩儿不回来,可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只要往家里寄信就一定有宫里的。每次还都是三封,自己的皇后的还有太后的。里面的内容都不一样,风土人情心中感悟,有时候还有民生民俗,反正对于四爷来说,这更像是区别于臣下的折子,能让他从另一个角度窥探到民情民心太后不止一次跟四爷说这孩子不像老十和老十家的,尼楚格比他阿玛和额娘更圆滑,更会拍马屁。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孩子出门再远都惦记着家里,当长辈的什么都有了,有时候要的就是这份心心罢了。“外边没见过的人和景太多了,差点儿就玩野了心了。好在惦记着皇伯父呢,不敢不回来。”
尼楚格张嘴就来,四爷也乐呵呵的装作不知道她额娘给她下的死命令,还很好心情的起身出去看尼楚格给他带回来的东西。光是给四爷的就装了两车,都是些本地的特产。自己炒制的君山银针、装在坛子里的辣椒酱、晒干了能泡茶喝的罗汉果,甚至还有尼楚格跟一个专门做宣纸的村子,学着做的一沓子宣纸。
这些东西说来不名贵,但孩子能到了一个地方都记得给自己置办这些东西,这份心意就绝不是什么会拍马屁就能做到的。“行了,等去皇后宫里陪她吃了饭,下午朕让刘玉送你回去,保证你阿玛不说你回来晚了。”
后人都说四爷待人严苛,但禾嘉此刻只觉得这位爷多少有些惯孩子的倾向。又或者说这位比他亲爹还护短,只要是他瞧得上的人,那就是臭也是香的,没规矩也是规矩,压根没法讲道理。
禾嘉看着送孩子回来的刘玉,和宫里上下来的绸缎和首饰头面,就知道这是四爷在跟胤俄和自己递话,不许教训孩子。“咱们家大格格多大的主意,哪里敢耽误大格格行万里路看天下。”禾嘉没好气的戳了戳女儿又晒黑了些的皮肤,“我当年在草原上都没你晒得厉害,你这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额娘~"尼楚格自然不会告诉禾嘉她在外面有多野,“明年您跟我一起去西北吧,我跟娟姨说好了,等明年开春我跟着她的镖队一起走。”“我走了,你阿玛怎么办。“这话说出来禾嘉愣了一下,但随即又释然了。“要出门也不跟你去,我有你阿玛就够了,带上你们我还不够操心的。”当年自己也想过走遍大江南北把此方世界看遍,可生活啊就是推着人不断往前走,等回过头再看的时候,早就更当年心里想的那些相差好远好远了。“出门可以,但你今年可十八了,过完年就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你跟拉里达之间到底要不要定下来,愿意定下来我就让你阿玛进宫去请赐婚的圣旨,明年出门前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四爷领头给先帝结结实实守了三年的孝,其中一个影响就是皇家多出了好些这个时代的大男大女。
直郡王府的弘昱,理亲王府的弘皙和弘晋,三爷府上的弘晟,宫里的大阿哥弘晖二阿哥弘昀,胤祺家的弘昇,胤祐家的弘昕,最小的弘昕今年都十五了。去年和今年京城里光是给这些阿哥们娶妻都忙成什么样子了,禾嘉就感觉自己光是被妯娌们叫去帮忙,都要忙死了。就更不要提宫里的大格格舒宜,去年嫁人的时候都二十二的老姑娘了。所以尼楚格这么拖着没把亲事定下来,这两年并不算特别打眼,毕竞定下来了也廊不上。
但老这么拖着也不行,尼楚格翻过年来就十九了,这个时候把婚事定下来,等再过一两年成亲,不管是心性还是身体都足够成熟了。“额娘放心,帖子我已经让人送去他那儿了,等明天我出去一趟,问问他的意思。”
拉里达这几年也忙着,两年前本该袭爵的长兄一场伤寒倒下就再没有起来。这事对他阿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原本一顿饭能吃两斤羊肉一斤酒的蒙古汉子,这两年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了。
但日子还得往前过,剩下的儿子里拉里达不管是出身还是心性都是最好的,蒙古那边自然就起了想要儿子回去的心心思。可拉里达怎么愿意,前年他就已经在理藩院谋了一个主事的缺,专门负责旗籍清吏司下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