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打消她的念头,“你看大家都这么忙,万一养死了多可惜,你要喜欢可以买花束。”
“不呀——”
神月夜其实谈不上多喜欢,只不过特别爱看张佳乐被她折腾的样子,尤其每次拒绝着拒绝着就开始不知不觉顺着她,最后又委屈又悔不当初。
那天也是,被她抱住腰“乐乐乐乐”的不停喊着,张佳乐没坚持太久,抱回去了一盆据说最难养的花种。
刚开始她还有兴趣一起照看,应该说整个百花的人都有兴趣,毕竟战队名字里带花,买的时候又听老板一阵吹嘘,似乎养活它是种象征,寓意着百花的未来能欣欣向荣。
有人干脆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冠军”,天天跑到阳台上浇着水碎碎念:“冠军,快长大啊!”
“冠军,快开花啊!”
“冠军,好好活着!”
“冠军,乖乖等我!”
然而养花不是件很容易的事,需要长久的耐心和细心,没过多久,大家便开始腻味这种活动,渐渐不再提起它了。
神月夜以为那盆花早就被扔了,却没想到还被张佳乐好好保留着。
花盆边缘有个大裂痕,是当初牧师小孩搬动时磕碰出来的,天色太暗,神月夜看不清花的品种,也就不清楚是否还是当初那朵。
张佳乐抱着花盆回到了小区,他们当时住在二楼,神月夜看着他走进楼道,没隔一会儿,楼上的灯果然亮了。
阳台的门被拉开,张佳乐从里面走出来,把花盆轻轻放在地上,又一阵窸窸窣窣地折腾,直到旁边那家人熄了灯,这才停下动作。
老式小区的阳台没有遮挡,晾衣杆肆意朝外伸展着,忽然变暗的光线下,张佳乐蹲在地上,呆呆看向某个点,这一刻,没有聚光灯、没有输赢、没有队友、没有百花、没有荣耀,陪伴他的只有头顶静谧的月光和脚下那盆年少时傻傻留下的花。
三进总决赛,三亚。
百花,双花。
冠军,回来。
他突然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神月夜心头巨震,顾不上被发现,慌忙从远处的阴影里跑出来。
然而没等她靠近,张佳乐已经放下了手,室内灯光和窗外月光交织下,他的神色晦涩难明,大概有各种情绪,却唯独没有她猜测的泪水。
神月夜不自觉停下脚步,看着他孤零零蹲在那里的身影,一时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只觉得心头酸楚,恨不能替他大哭一场。
张佳乐不知道她的心情,他静静蹲了半响,从地上站起来,转过了身,就在神月夜以为他会回房间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对着窗台狠狠砸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声响,只有晾衣杆被牵动,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张佳乐砸完墙,把手搭上刚才打过的窗台,背对她,终究缓缓垂下了头。
大滴大滴的水珠随即悄无声息般融进了地面。
K市的雨季在不动声色间骤然降临。
一个月后,百花战队队长张佳乐宣布退役。
次年,张佳乐复出,加入霸图战队。
*
陈怡睡前只比平时多喝了半杯水,半夜就被一阵尿意生生憋醒,她摸黑爬起来,随便套了双鞋下床,一面想着“下次绝对不能喝了”,一面迷迷糊糊往洗手间摸去,结果被书桌旁冒出的黑影吓了个半死。
“啊——!”她急促地尖叫一声,本来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瞪圆。
“嗯?”窝成一团的黑影抬起头,及时发出声音,打断她后面酝酿的更高分贝惊呼。
“是你啊,”陈怡拍了拍胸口,一脸惊魂未定,“你怎么不去床上睡,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宿舍进贼了呢!”
“睡不着。”趴在桌上的人简短地答,声音沉闷干哑。
“怎么,做噩梦了?”陈怡关心了一句,还想再说,被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打断,“等等,我先上个厕所。”
“嗯。”
结果等她出来时,桌上的人已经去了床上,陈怡莫名有些在意,于是多问了几句,床上的人嗯嗯两声,再问没有了回应,她只好闭嘴,躺回被窝继续睡自己的觉。
自从认识中国队后,感觉她越来越奇怪了。
陈怡迷迷糊糊想着,抗拒不了睡神的诱惑,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渐渐平静下去的黑暗中,神月夜又悄悄睁开了眼睛,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外面的路灯已经逐渐变暗,看着窗户越发模糊的轮廓,她不由呆呆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