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可能把您当成应该排除的bug使您身处险境。】
【在这个高犯罪率的世界里,这也意味着您随时可能成为某个案件的受害人。】
【一旦您死亡登出,缺乏能量的穿维功能将再也无法开启。等待您的便只剩下四平米的舱室与精神崩溃的未来。】
【请您不要冲动行事,确保您拥有良好的航行状态是我的职责。】
可是啊,可是如果我不冲动,我怕我最后一点勇气会消耗殆尽,接下来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被这些债压得喘不过气。
对面大楼的火光已经减弱许多,烟雾之下触目惊心的建筑骨架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
天际边的光球微微下坠,橘黄色的波浪公平地淹过地上的众生。
“你还记得吗?小苹果。”
福悠语调平和,突然提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当年在基地里,我背过多少条应急预案么?”
【6895条,每一条我都有记载。】小苹果虽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很快回答了上来。
人类弯了弯眼,再次发问:“那你知道,针对敌对势力或项目反对派可能造成的系统入侵与攻击,乃至航载人工智能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等,又有多少条紧急预案么?”
【……零条,我的系统内没有记录。】
“有305条哦,这是不能记载的,仅限我和负责人知晓的最高级机密。”
福悠没有卖关子,语气中带着点怀念。
“当年在基地的每一年,不是都有那么两天系统检修监控罢工的日子嘛。”
“那时候,我就被带到地下的电磁屏蔽室,背下每一条手写的应急方案并成功默写出来后,再销毁所有痕迹。”
“最开始只有不到一百条,后来的几年里也是增增减减,直到最后一年,定下的是304条。”
“直到发射前一周,就是送别会上大家喝得七荤八素那次,老项悄悄给我塞了个东西。”
*
此刻,在地球的某一处基地里。
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正紧盯着大厅中央的巨幅操作屏,上面的各项频段数值曲线密密麻麻。
“还没收到回复吗?”他问。
“因距离原因,目前只能确认我们发出的信号已经抵达旅行者2154号附近,回信发回基地可接收范围内还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旁边的操作员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排除受木星的强大磁场影响干扰信号接收的可能性。”
男人眉头紧锁,不自觉地抚着手中的银色保温杯。
他的名字是项巍,是旅行者2154号太空探索项目的总负责人。
年过半百的他曾是最反对永生者上船的人之一。
“不老不死的怪物,那还算人类吗?那还能代表人类吗?”
然而即使他嗤之以鼻,面对政治博弈的最终结果,对手势力对唯一永生者的虎视眈眈,无数人类对星空的渴望与寄托,以及最重要的上级领导的意见,他还是只能捏着鼻子欢迎怪物来到他的基地。
他对突兀的登船者表现得热情友好,为这个长得像人类的家伙介绍了基地项目的大致情况后,转头就为她安排了密不透风的学习训练检测等项目。
“小福啊,这些就是你接下来每一天要做的了。你也知道的,这个项目对全人类都意义非凡,可能没有太多能让你休息的时间。不过你是永生者嘛,应该没关系吧。”
他假惺惺的话语连自己都感到作呕。
他和很多人一样,都在等着她支撑不住自愿退出项目。
怪物果真是怪物。
她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对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课程都睁着睡眠不足的眼睛全力以赴,对训练中产生的所有伤痛毫无反应,任由研究员们在她身上做人道的或者跟人道擦边的试验与测试。
因为是未来的登舰者,所以从进入基地开始习惯过着不吃不喝的生活,甚至连睡眠都是极少的。
结果等了整整两个月,项巍等来了永生者越发浓重的黑眼圈,等来了逐渐提高的课程完成度,等来了教官们越发满意的反馈,却依旧没有等来怪物的放弃。
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永生者或许真的很适合这个项目。
“要是能再多一个永生者给咱们做实验就好了。”
某天,项巍心血来潮去第二食堂吃饭时,听见身后的桌子传来议论声。他借着保温杯的反光看去,发现后面坐着一个金发的外国研究员。
“是啊,就是伤口会自动愈合比较麻烦,要一直想办法维持创面,”坐在他对面的胡子男点了点头:“不过也省了包扎打扫的功夫。”
“连止痛药都可以省下来了,反正她也分不出疼痛的轻重,倒便宜了我们,”旁边干瘦的研究员笑着附和:“真羡慕以前那个能拿永生者随意做实验的那个组织啊。”
“嘘,你小声点,这里药检查的很严。”
操。
略过这些披着人皮的垃圾是如何被公开处罚并赶出基地的部分,总之,项总负责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不着痕迹地放宽了一些训练要求,减少了一些测试试验的批准。
然后就被怪物找上了门。
“感谢您的体贴。”
模样年轻的黑发女性率先开口,并没有留给项巍客套的时间:“但我不需要。”
“您要知道,我是最后的永生者了。”怪物在模仿着人类的微笑。
“我可以不用像你们一样需要休息的。”
“如果项目顺利,那么我在地球的最后时间也只剩下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