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吗,”
裴珩突兀发问,而后看着她愣怔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补完最后一句,“与在下同行。”
不知怎的,宋拟松了口气。
从他刚刚说话开始,她便提着一颗心。
宋拟其实很怕裴珩提及那日——怕他追问些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东西,怕记起那个扰乱她心弦的吻。
怕他要她答复。
“宋拟?”裴珩轻唤。
宋拟瞬间回神,撇开眼看向别处,嘴里应着他的话
“随将军喜欢。”
裴珩心里一松。。
这几日禾丰斋一直闭门谢客,他多少明白一些她的心思。
只是有些话开了口,就不能再当作无事发生。
裴珩想说清楚,又怕再次将人吓跑。
巷口离县主府更近些,二人并行走过一条街,县主府的匾额出现在宋拟视野里。
裴珩说同行,便真只是同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宋拟觉得奇怪,又觉得轻松。
行至最后一个岔路口,即将分道扬镳之际,裴珩说话了。
“今夜城中有灯会,我可以邀宋娘子同往吗?”
裴珩说这话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宋拟的眼睫一颤,又听他接着道。
“听人说放河灯可以祈福,我不日就要出征,想着宋掌柜精通卦算之术,或许放的灯也会比旁人灵些。”
大梁有个很特别的习俗,若是发生举国同庆的喜事便要放河灯庆祝。
太后归宫便算其中一桩。
昌顺帝还因此免了三天宵禁。
然而宋拟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她倏然抬眼:“将军要出征?”
“北狄还有些残部至今未肯归顺大梁...”
朝堂上的事风谲云诡,裴珩恐宋拟不喜,刚提了一嘴便止住话头,换言道:“此战只为剿灭细作余党,费不了太大功夫。”
宋拟轻轻哦了声,紧张的心绪稍微平静下来,点头道:
“一盏河灯而已,我随时都可为将军效劳。”
料到宋拟会同意,但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裴珩眸光微亮,
“戌时,我来禾丰斋接你。”
宋拟应好。
长乐宫中,太后接见完前来问安的宫眷,倚在凤榻上,神容疲惫。
黎莫上前替她轻轻按头纾解。
“太后舟车劳顿,今晚就不要去接风宴了吧,莫儿陪您一起在长乐宫休息。”
太后闭着眼睛,享受着黎莫的服侍:“哀家年纪大了,这接风宴推了也就推了,你才几岁?不和年轻人一块热闹,反倒与日日哀家待在一处,不聪明。”
“听皇帝说,晚上城中还有灯会,你刚回长安,叫裴珩陪着你到处玩玩——”太后说着凤眼懒懒一掀,“你连两天的脚程都等不得,非要骑着马先回来。如今给你时间与他相处,却想不明白了?”
黎莫不急不缓:“我虽与裴哥哥亲近,但如今他有了...黎莫再不晓事,也该懂得回避。”
“他有什么,”太后向后侧头,止住她的动作,“哀家怎么没听说皇帝给他定了亲事。”
黎莫微微一疑:“如此吗,当日在江水榭,我见裴哥哥与那娘子举止亲密,还以为...”
黎莫说得委婉,可太后哪能听不懂,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然如此,你还不抓紧些,光吃味可要不到好郎君。何况绥之那孩子自小有主意,一旦他定了心,到时便是哀家偏向你,也束手无策。”
黎莫笑容依旧淡淡的:“罢了,情之一事,最难强求。裴哥哥孤身至今,也该有人服侍的。”
太后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她一眼:“那娘子是哪门的贵女,让你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与他有自小的情谊,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黎莫:“那太后以为,莫儿该如何做?”
太后靠回软榻:“女子有时该主动些,他不来找你,你便去找他,莫要强持着身段不肯放。”
她该主动么,可明明,先背叛的人不是她啊。
黎莫沉默下来,睫毛半敛,掩藏起眸中情绪。
接风宴办得隆重热闹,岑晁坐在裴珩邻座,夹了一筷面前的烧鹿筋入嘴,眼睛亮了亮:“今日这鹿筋煮得不错——哎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啊?”
岑晁看向裴珩摆的整整齐齐的碗筷,眼带诧异。
裴珩默然坐在席间,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闻言只敷衍道:“我不饿。”
岑晁不解,遂不再理会他,自顾品味起别的菜肴。
然而没吃几口,余光便瞥见裴珩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你去哪——”
话还没问完,人已经从席间退走。
什么事啊,这么急,岑晁不由得纳闷。
裴珩前脚走出大殿,后脚便被人唤住。
他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回过头。
黎莫还是听了太后话。
她加快脚步走向他,“久别长安,许多地方我都已经认不得,恰逢今日灯会,裴哥哥能不能带我四处逛逛?”
裴珩站在原地,断然拒绝:“今日不行。”
“裴哥哥有要事在身?”黎莫问
裴珩点头:“有很重要的事。”
“我让岑晁陪你——”
话没说完,便被黎莫柔声打断:“裴哥哥自去忙吧,阿黎不想麻烦旁人。”
裴珩一直将黎莫视作亲妹,自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