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京挑眉,朝他刮去一记眼风,嘲弄似的开口:“人有三急,怎么左郎将连这个都要拦?”
“卑职不敢。”又碰了一鼻子灰的左郎将只恨自己不能把嘴缝上。
招来一队护卫士兵草草叮嘱了几句,便逃一般地消失在萧元京眼前。
从公主的马车往后数,第三驾马车的车窗忽然被掀开,宋拟探出一颗头。
铁木达的和亲队伍已经走了老远,他们却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宋拟心里好奇,便想着出来看看情况。
谁知一探头,便看见裴珩骑马停在她面前。
“怎么不走了?”宋拟昂着头问。
“公主殿下打算歇会再走,”裴珩从马侧的干粮袋中掏出几块酥饼,递给她,“大约还有一个时辰才能到驿馆,饿了先拿这个垫垫肚子。”
“我不饿,”宋拟笑着指了指车内,“中午给的食物还没吃完,你顾着队伍的安危,费心费力,得留着它补充体力。”
裴珩看向她车内基本没怎么动的食物,抿了抿唇,
“随车劳累,若是身体有不适之处,千万记得告诉我,我让医师帮你看看。”
宋拟乖巧点头:“好。”
又道:““对了,还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见她一直仰视,裴珩翻身下了马,站到她身边,
“什么事?”
帘子被撩到侧边,宋拟趴在车窗前,耳垂染上一点淡淡的粉色,
“嗯..就是等会到了驿馆,能不能...多陪陪我?”
裴珩故意去撩她的耳坠,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偏偏嘴上又装得云淡风轻:
“阿拟想我怎么陪?”
耳垂上的艳色逐渐加深,热度从指尖传到裴珩心上:
“嗯?”
漫不经心的尾音带着旋儿,勾得宋拟老脸一红,眼神闪烁
“就、就是...”
她语无伦次的害羞模样过于可爱,更让裴珩想继续逗她,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就要亲。
他的脸忽然凑下来,宋拟慌忙偏头,抵住他的动作:“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
裴珩将头凑得更近,挑眉看她。
宋拟应付不来,将他往外一推,飞快放下车窗帘。
“有人看着呢。”
帘内传出的声音带着嗔怪,裴珩终于忍不住,笑意在眼中绽开。
马车里的宋拟拼命往发烫的脸上扇风。
萧元京啊萧元京,我都这么帮你了,到了晚上可一定要成功逃出去啊。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忽然有人惊惧大喊:“那是什么!”
裴珩笑容陡然一收,抬眼望去。
遥远的天际不知何时翻滚起了可怖的沙浪,滚滚黄沙以毁天灭地之势朝他们所在之处飞速移来。
“不好,是沙暴!”随行的副使经验老道,连忙大呼,“所有人捂好口鼻,躲到崖壁下去,快!”
“公主呢,公主还没回来!”
裴珩闻言,眉头一皱,唤过侍卫吩咐:“你来带县主走,务必保护好县主!”
宋拟被喊声惊动,撩开车帘,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见裴珩满脸严肃对她道:
“快跟着他走,沙暴要来了。”
风势已经大起来,宋拟瞧了一眼远处昏暗的天空,不敢再多问什么,拽上包袱出了马车。
“一定小心。”宋拟抓住他的衣袖,飞快叮嘱道。
裴珩应声:“好。”
不远处小山坡上,侍女瞧着忽然手忙脚乱起来的队伍,不由得一愣怔。
随即便看到守在外围的护卫匆匆跑来:“公主在何处?”
“公主在——”
侍女下意识往后头的枯树丛指,然而转头才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公主呢?!沙暴就要来了!”护卫快急疯了,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侍女被他一吼,又听见沙暴,本就慌张的心更加害怕,带着哭腔,
“我、我也不知道,公主就在那如厕的...”
裴珩也赶过来,看到哆哆嗦嗦的侍女,眉眼顿时一沉:“公主人呢?”
“启禀将军,公主...不见了。”护卫根本不敢直视裴珩的目光。
侍女双腿一软,跪倒在裴珩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公主刚刚真的就在那,奴婢没有撒谎...”
裴珩看着眼前浑身颤抖的侍女,眉头紧锁,面沉如水,厉声
“你先找地方躲避,其他人速去寻找,务必在一刻钟内找到公主。”
“是!”
见护卫四散而去,裴珩正想朝着侍女所指的方向找,刚一迈步,便觉身侧有异样风声掠过。
一个黑影往枯木从飞掠而去。
裴珩双眼一眯,也追了上去。
深不见底的悬崖横隔在萧元京面前。
狂躁的风声在耳畔呼啸,偶有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带来明晰的刺痛。
萧元京面无表情的站在悬崖尖上。
繁复的嫁衣在风里猎猎作响,她抬手缓缓扯下头冠,丢下悬崖。
“公主三思!”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萧元京回头,渐近的沙尘让她睁不开眼,但她还是认出了来人。
“冯平林果然一直让你跟着我,”萧元景勾起红唇,看向冯平林派来的暗卫,“替我回去告诉他,我给过他机会了,”
“既然不敢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