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熟练,卷轴她是不敢随意碰的。
至于殷岐的头发,这不在她的担心范围之内。
“哪捡来的小树妖,带到为师跟前来了。”
殷岐站起身,散落在他周围的东西像是长了眼睛,自己飞到了自己的领地安静躺着。
在地上坐久了腿有些麻,殷岐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秦曦月便讨好的上前扶住他。
“晏都遇见的,养母死了,我就把他带来了。”
秦曦月声音压的极低,苏植站的离书案远些,只能看见她嘴皮子动了两下,说了什么便不知道了。
“那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师尊,您要不瞧瞧,收他当徒弟?”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殷岐掀起眼皮看向秦曦月,瞧她有些踌躇的脸,突然很想打开她的脑瓜壳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奇思。
“为师可没听过哪家仙门还收妖怪当弟子的。”
那只学人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苏植的肩膀上,尖嘴啄着他的头发,还不忘附和两句。
“没听过!没听过!”
这鸟不识时务,秦曦月瞪了那鸟一眼,琢磨着等会怎么把它的毛给拔光,结果还没想好,报应先来了。
学人鸟扑棱着它漂亮的翅膀,鸟爪子在秦曦月头上踩了两脚,回到苏植肩膀上还不忘带走秦曦月头上的小珠花。
秦曦月咬牙:行,算你狠,下次别让我抓着你落单!
学人鸟像是看透了秦曦月的心思,高高抬起它那颗还没珠花大的脑袋叫了两声。
珠花落在了苏植手里,他借着把珠花还给秦曦月的机会,站到了书案跟前,缩着脖子偷偷看着殷岐。
殷岐没说话,冲着秦曦月摆摆手示意她出去,秦曦月看了一眼苏植,才心有不愿地走出去,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还不忘从门那边探个脑袋。
殷岐失笑,骂道:“好了,干你自己的事去,为师又不会把他吃了。”
“哦。”
秦曦月撅嘴,慢慢把脑袋从门上拔走,才把门关好。
“听小月儿说,你养母死了?”
苏植嘴唇动了动,很想反驳一句,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他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不是亲生的,可不就是养母。
“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这话一出,苏植都以为自听错了,不记年岁的修士也会眼拙吗?
“知道。”
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殷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指向书案上的花瓶。
“你去摸摸那根树枝。”
花瓶里装的是一个月前殷岐折下来的一根花枝,放久了殷岐也忘了它的存在,闲下已经枯死了,枯了的花和叶子还挂在上面,轻轻一碰就能掉在桌上。
苏植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照做,手刚碰上去,那枯死的树枝就活了,叶子重新舒展开,恢复颜色的花也散发出芳香。
眼前的一切吓到了苏植,他的手像是触电一般飞快地缩了回去,说出口的话都发着抖。
“这,这是什么?”
“是你的本事。”
殷岐弹了一下活了的树枝,上面瞬间又冒出几个新芽。
“你就没感觉吗?”
没等苏植回答,他就走到书架前把刚收拾好的书简卷轴重新翻乱。
“感觉!感觉!”
学人鸟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苏植低着头,把脑子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才找到以前时光里种种不对的地方。
娘的那块地里,本来什么都长不好,后来娘身体不好,换他去浇水,那些菜长得比别家菜地里的都要好。
虫鸟也很喜欢亲近他,每次他在竹篱围的小院子里逗鸟玩,总能看见娘坐在窗前,眼中带着担忧望着他。
当初捡到他的时候,娘就应该知道了吧。
苏植脑袋一阵剧痛,眼睛看见的是一个个模糊的身影,长着尾巴的,长着翅膀的,一道道打在自己身上的妖力。
学人鸟尖叫一身,快速地飞到了别处,下一刻苏植脚下便生出一圈又一圈的绿色咒文,随即数根藤蔓破土而出,在不大的屋子里扭曲着身体。
殷岐无视了这一切,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便坐到了书案前,眼看着一根藤蔓就要抽到他身上,却在最后一刻停在了殷岐身侧。
苏植喘着粗气,眼眶下还有血珠往下流,青色的眼睛里带着后怕看向殷岐。
学人鸟歪着脑袋,扑棱了几下翅膀却没飞走,站在鸟架子上啾啾叫了两声。
苏植就那么和藤蔓僵持着,除了眼睛,现在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往外溢血,香炉上的白雾越来越少,殷岐才用手弹了一下身侧的藤蔓。
那藤蔓咻的一下便重新钻回地里,地面上的咒文也慢慢散开,直到咒文完全消失,苏植才脱力地坐在了地上。
香完全烧完的那一刻,殷岐才撤去小结界,他跺了两下地,被藤蔓破坏的地面才恢复晚好如初的模样。
“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了?”殷岐用一根手指接住了飞过来的学人鸟,空出来的手里放了些鸟食:“老夫那个小徒弟运气太好,什么好东西都能捡回来,她那只猫,还有你这只妖。”
苏植仰着那张七窍流血的脸看向殷岐,殷岐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逗鸟去了。
“你本事不小,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啊,容易误伤别人,曦月很讨老夫欢喜,她想有个小师弟也不是难事,但这个位置人选是很多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植再傻也不会不明白,他难得声音大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