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逃出城外。
可那都是旧日的事儿了。
如今再也没有肯从达官贵人府邸里头逃走的奴婢——不是爱给人使唤,实在是外头年景不成。不是南,便是北,一年到头,总有地方要颗粒无收。
奴婢们纵逃出去,也是奔着活的。可真赶上天灾的时候,多半只能睁眼等死。
那还不如在宅门里头,便是挨打受气,还能吃一口饭。
更况,明氏不大苛责下人,她手底下犯错的人,往往是被提了卖出去——卖出去前,不大可能吃打挨揍。
只是,待被发卖到下手狠辣的主人家那里,犯错的奴婢们,便再后悔,也再没法子可以想。
崔六娘更没有逃的缘由啊,她给姬桢与仪娘教授剑术,只这一桩,便给她换了一人独住的屋子,许多体面的衣裳首饰,便是管着府中所有伎乐的安娘子,待她也要客气三分。
怎么就跑了呢?
姬桢道:“走,我们一起瞧瞧去。”
东星答应了一声,急急去取了外罩的大氅,替姬桢披了,一行人便往乐伎们住的大院子过去——还不曾入门,便听得里头有哭声。
是安娘子沉了一张脸,按着几个素日与崔六娘交好的女孩儿,跪在庭院之中,着她们掀了衣袖,露出一条条白藕也似的臂膀,在刺骨朔风中挨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