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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友宿敌(3 / 4)

再得个机会,咒她暴毙么!

皇帝原不知姬桢的心意,只想着,齐二娘已经十岁了,怎么也不是能赦免的岁数了。若只有二三岁,手下留一条命,也不妨事,交给民间百姓抱去养便是。

可如今再要赦她的命,便只能发去做官奴。

这样大家子的小娘子,容颜娇嫩,身子纤弱,做了官奴,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更遑论她心中会有恨意,过得好了,难免不想复仇,过不好,倒还不如服毒而去的痛快。

这话不能给阿桢说——但皇帝晓得,阿桢去诏狱里瞧她的旧友,是带足了衣裳玩意儿的。

“济海公主带了那许多东西,可要拦着?”侍人低声问。

“不拦,她知晓,若是齐家人跑了,怀王府也没了。”

“那……”

“你们只待她出来,还有,听好齐家人说些甚。”

齐家人说的话,是很不好听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姬桢提着裙角去齐瓒牢房门外,小声且悲伤地唤她:“二娘,二娘,我来瞧你了。”

齐瓒只咬牙咬到脸上都变了形:“你来瞧我做什么?瞧我怎么死吗?你,你明明答应我,要为我家声张,为何还……”

这话出口,不单是齐瓒,便是锁在周遭女囚牢里的齐家女眷,也一并瞧了过来。

暗暗的牢房中,她们的眼睛,像极了想要啃噬她骨头的鼠。

“我也想问为什么。”姬桢委屈,甚至还掉泪了,哽咽须臾,方恨声道,“你们便是恨我伯父,为何要在信笺上下毒?你们可知,这会害死我怀王府上下!若是伯父驾崩,天下又要归什么人——你们刺王杀驾,无论如何都是要阖族处斩,又何苦来坏我?我们不是自幼儿便一同玩耍的么?你们怎能如此待我!”

齐瓒目瞪口呆:“信笺上下毒?”

“你们难道不知道?”姬桢一怔,肩膀犹在冰冷潮湿的牢房里颤抖,一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死死盯着齐瓒,“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齐瓒脱口道,旋即望向祖母。

齐老夫人亦是愕然。

姬桢看看齐二娘,再看看齐老夫人。

牢狱之中,一时静默,只有女眷们的呼吸声。

惨白日光自天窗落下,再没有胭脂香粉的旧日贵女们个个都像鬼。

“……没有下毒,”齐老夫人缓过神来,低声道,“我们没有下毒,郡主,郡主明鉴——若是不下毒,凭我们二房干干净净,圣人也不会如何我们,大不了,便是辞官归隐……可若是下毒,诚如郡主所说,无论是谁继承大统,齐家都要阖族伏诛!我们,何苦来着?”

姬桢微启唇瓣,茫然地看着齐老夫人:“可是,孙医正说,信笺上有毒啊。有几张信笺是被粘在一起的,便是那粘在一处的地方,涂了毒药……”

“孙医正?”

“是啊……伯父最信他了。”姬桢道,“他剪了一角下来,验过,是有毒的——那匣子,我带进宫的时候,还盖着你们的火漆,更没有人动过的!若不是你们下毒,难道……”

“孙晋?”齐老夫人仍是追问。

“……就是那个,个儿不高,有些肥胖,总爱笑着的孙医正。”

齐老夫人的嘴角突然一咧,面上皮肉哆嗦起来,干瘪的嘴唇不断颤抖,嗓子里骤然冒出一声笑。

“就凭孙晋说有毒,我们合家人便在这里等死吗?!”她愤怒地咆哮出来,“孙晋说有毒,便是有毒么——好生不经!郡主,你去告诉圣人,把有毒的信拿来!老身吞给他看!但凡老身吞了信便死,这一家老小随他处置!可若是孙晋诬告齐氏,我们如今虽只是个侯府了,也不能叫他们好过!”

姬桢满脸惊恐,似是被吓到了,求救般望向齐二娘。

齐二娘亦已经哭起来了:“郡主,我们真的没有下毒,是孙晋诬赖我们。难道,难道圣人没有多召几个人,来一起掌掌眼?”

“……”姬桢摇摇头。

齐二娘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几位齐家妇亦低声抽噎起来。

便是衙门审案子,也晓得孤证不立,一个人验过的证据,总要另一个人再验一遍。

皇帝怎会不晓这个,只不过……他不信齐家。

虽然入了诏狱之后,齐氏女眷并未受刑,可总有狱卒传来消息——虽不知真假——齐峻的两个儿郎,已经因为腿上受刑太重,没撑过去,没了。

齐老夫人是继室,原本叫齐瓒送信,也是抱着舍去大房留住亲生儿女的念头的,那两个继孙,在她心中也是必死的。

可听闻他们被活活打死,而二房并不能置身事外,齐老夫人便陷入了无边的恐慌之中。

如今听闻皇帝连多请一位御医验看都不肯,便匆匆将他们投下狱中,心中最后那点子盼望,也就没了。

皇帝是不想留下齐家了。

那匣信,能舍去大房,却保不住她的儿女性命。

齐老夫人的笑声,简直宛如深林鸣叫的枭鸟。

但……

她不能就这么死。

在一阵几乎癫狂的大笑之后,她沉声道:“郡主,老身有话要说,你且听老身讲完——圣人信任孙晋,难道孙晋便是忠君之人?何不遣人去查查孙晋的往来——他确是不曾与济王府走动,可他走动的人,难道也不与济王府交好?如今假作与济王府毫无牵涉,哈,哈哈哈,当我们都已然死了不成!”

姬桢一脸“我只是个小娘子我能懂什么”:“他走动的人?”

“沈家出诗集,可也没落下孙晋的几首劣作!”齐老夫人道。

“沈家么……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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