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轻咬着自己的嘴唇。
一直压抑着的,她一直为止苦恼的,是性,是生理上的冲动,她不明白这具身体为什么那么渴望。
苏落轻声说:“我很渴望性,但是我觉得那很罪恶。”
“为什么觉得罪恶呢?”贝远问。
为什么呢?
是初中一个不眠夜的贿赂。母亲和情夫在卧室做那种事,以为苏落睡着了,放声大叫,苏落一开始以为母亲被打了,后面又感觉不像,母亲发现苏落没睡着,将几张钞票放进她手里请求保密。
是在客厅打扫卫生时在座垫下发现用过的安全套。到处都能发现这种使用过的肮脏的橡胶套,强忍着反胃丢进垃圾桶。
是睡在父亲身旁的鸡打来的辱骂电话。没有羞耻心的男人,让一个婊子来骂自己的家人。
怎么会觉得不恶心呢?连自渎都充满了罪恶感。
可是这些深埋在内心深处腐烂的东西,她不想挖出来让别人嗤笑她的家庭。
苏落简洁地回答:“就是觉得很恶心。”
贝远轻轻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苏落陷入沉默。
一段咨询关系的开始,需要双方的信任,尤其是病人对心理医生的信任。她不能坦然面对贝远,而贝远肯定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不相信。
咨询室静了许久。
“我……”苏落咽了一口唾沫。
贝远静静看着她。
苏落闭上眼睛。
“我很想找人解决生理需求,但是我知道随便找一个人是不对的。”
她不敢看贝远的表情,但是又很想知道他怎么看待有这样不堪心理的她。
贝远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一如他之前。
他是这样一个纯粹干净的人,她为自己感到羞愧。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大概有十几分钟时间,他们在沉默中度过。
“半小时到了。”苏落提醒。
贝远问:“你想继续咨询吗?”
“继续咨询的话,咨询费用是多少?”
“5000元一小时,每周面谈一小时,咨询周期多长需要根据你的情况来定,最短两个月,时间太短可能会没有效果。”
苏落飘在身外的心踏踏实实落回了心脏。
5000元一小时,他是真的在抢钱。
苏落看向窗外,遥遥地能看见大门和门口的保安亭。
门口,一辆白色库里南汽车停在雕花大门前,保安打开大门,汽车长驱直入。
不是说只有贝远的车能停么?
骗子保安。
苏落收回目光,说:“可能不太合适,抱歉。”
贝远莞尔:“没关系。”
走到大门口,保安问:“你需要登记车牌吗?下次来方便一点。”
苏落顿了顿,说:“不来了。”
咨询室。
贝远面前放着一个新的文件夹,他用钢笔在上面的病例一栏写下一个名字。
苏落。
房间门被敲了两下,有人推门进来。
贝远抬头,面露惊讶,随即笑了:“好久不见。”
“没记错的话,我回来的第二天一起吃过饭。”付清灼坐在窗边的椅子,手指去捏石斛兰的叶子。
贝远低头把最后一笔写完,“我的意思是,你很久没来这里了。”
“这个花盆,你没丢么?”付清灼记得,自己初中离开中国去法国上学,把自己养的一盆石斛兰送给了贝远。
“你应该说,这盆花我还没丢。”
贝远抬头看向窗外,一身黑衣的苏落站在门口跟保安说话,遥遥地望了过来。
贝远冲她摆摆手。
苏落愣了愣,抬手摆了摆,转身离开。
“她是你的病人?”付清灼问。
“嗯。”贝远合上病例,心想,截止到5分钟前她还是,不知道以后是不是。
“我可以看病例么?”付清灼不小心掐断了一片兰花的叶子,“抱歉。”
贝远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中的付清灼。
混血容貌依旧英朗俊美,与年少时相比,付清灼的轮廓变得凌厉了,看起来也成熟了。一转眼,他们都27岁了。
贝远记得从很小的时候,付清灼就是一个淡定从容的孩子。
当他们还在为一些琐事哭笑的时候,付清灼已经可以很容易地抽离情感,以逻辑和客观规律看待所有事物,有时候贝远觉得付清灼坦然自若的态度冷静得像情感缺乏,可是他知道付清灼的内心世界是足够丰富的,不需要外界来填补。
付清灼极少把时间浪费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无论是事物、人还是物品。
至于对女孩的兴趣,付清灼从小就很缺。
换言之,付清灼不会无缘无故想了解一个女孩。
贝远问:“你认识她?”
付清灼顿了顿,说:“不算认识。”
那就是认识。
贝远扣好钢笔,问:“需要她的电话号码吗?我现在可以去倒一杯水,大概有3分钟时间,你可以把我不小心弄掉的病历本捡起来。”
付清灼顿了顿,低笑一声,摇头:“不用了,医生需要保护好病人的隐私。”
“你还是喜欢遵守一些奇怪的原则。”
付清灼不置可否,说:“说起来,你和王硕吵架了吗?我不怎么回国,不知道你们已经不说话了。”
“没有吵架,只是我们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