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大门,还顺手从小二手上拿了个馒头,又赏了他一锭银子,惹得小二眉开眼笑。
她拿着这加了蜜糖的热馒头,欣喜地上楼,准备进房间补个回笼觉。
直到听到,她身上的铃铛此刻狂响了起来。
黎双双全身僵硬地推开房门,往侧边一看,顾洵正坐在床上,摇着那铃铛,微笑着向她点头。
他坐起身,摇着铃铛,款款向她走来,脸上是阴恻恻的笑容,“姑娘的铃铛,恰巧被在下拾到了。”
*
拔腿就跑,是黎双双的第一反应,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人在生死关头,最怕的就是一念之差,比如说误以为对方有什么人性,或者认真解释蒙骗一下,他就会信,可她可是看见那个变态是怎么烧了那棵完全没有招惹过他的大树的,自然不会相信,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事实上证明,这是正确的,因为即使没有任何停歇地逃跑,在跳下窗前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火辣辣的一团火焰,往侧边一扑,那团火焰就落尽了雪中,很快,火焰便熄灭了,可雪也化成了水,冒着热气。
顾洵杀她,杀得很认真。
黎双双一路狂奔,可无论逃到哪里,那个瘟神都如影随形,甚至步履悠闲,像是残忍的野兽在猎杀前对待猎物一般的玩心大发。
眼看着前面有处密林,黎双双连忙躲了进去,密林能掩盖她的行踪,而他也不会轻易用火,在黑烟滚滚中,只会扰乱视线,让她的逃脱更加轻易。
顾洵慢慢踱步在这密林中,浅笑,“你为何要跑呢?”
废话,你要杀我,我不跑,等死吗?
仿佛猜到了黎双双的腹诽,顾洵又道:“只要你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黎双双翻了个白眼。
“铃...铃铃...”,她身上的铃铛响了起来,她侧头一看,顾洵正一只手摇着铃铛,一只手把玩着火苗,一步步靠近她所在的地方。
顾洵摇着铃铛,耳畔仔细地分辨着各种声音,很快,他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把火焰一挥,那棵树顿时烧成了灰烬,黑烟漫漫。
他闲庭信步至树旁,铃铛掉落在地,旁边是一支被火烧断裂的树枝,想来,刚才它毫不掩饰地挂在树梢之上,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拿起了铃铛,然后回头看向了悬挂铃铛相反的方向。
黎双双在铃铛的前方,稍微歇了口气。
正当黎双双以为,会引得他追去错误的方向时,他却寻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想来,是他生性多疑,无论是铃铛所向,亦或是相反,都觉得可能是她设下的计谋,反而不如就地坐下,以逸待劳,等她露出破绽,一招诛灭。
黎双双突然想起了,在街角旁撞见的顾洵,那个一开始执拗不让,可随后又改变主意的房客,又想起早上听到那段刻意的对话,种种疑点,突然一下子串联起来,怕是在药铺跟踪他时,他便已经发觉,之后种种,都是验证自己猜想,和给她下套罢了。此人心思细密,又极有耐心,今日自己怕是要折戟于此。
正当黎双双捶胸顿足后悔之时,突然,她却听到呼救声,从不远处的木屋传来。
“救命!我丈夫发疯了!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本该柔美婉转的声音此刻却分外的惊异悲苦。
与此同时,稚嫩孩童的哭泣声,粗犷痛苦的吼声,混在一起,钻进黎双双的耳朵。
黎双双连忙看顾洵的反应,盼望他还有些残余的良心,能去救助那户人家,自己也好逃之夭夭。
可顾洵非但不为所动,脸上表情却更加戏谑了。
“好可怜的人家,可这荒郊野外,哪会有人去救呢?”他语气十分苦恼,可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
黎双双气极,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又侧耳仔细倾听木屋里的动向。
可纠缠打斗的声音越发激烈,在女人的哭喊声下,一个沉重的身影倒下,她慌忙喊道:“儿子,快跑!”
于是一串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可随之而来的是凛冽破空的刀声。
种种思绪在黎双双脑中闪过,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施了个闪身诀到孩子身旁,一把把他推开,周身法术施展,行至半空的刀立刻被击落,连带着震晕了妇人与她相公,于是,这小小的院子里就已经倒下了三个人。
并非她不在意自己的命,只是就算不救,她活着的几率也不大了,用那飘渺的活命几率去赌上另外的人命,不值得。
黎双双看着远处的顾洵。
他也看着黎双双,随即也用了一个闪身诀,在她面前对她拍手,“姑娘真是好心。”
“别装模作样了。”黎双双因妖之将死,反倒不像之前那么害怕,她怒目而视,手中术法凝结。
像只小野兽,拼命露出爪牙。
顾洵突然觉得这游戏更有趣了,他带了笑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术法打散。
接着温和地把她的手掌摊开,拿出一只铃铛放在其上,在这一刻竟有点让人想起微风清凉,风光月霁。
“你可以解释一下。”
黎双双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心存侥幸,“若我解释了,你会放过我吗?”
皎洁的明月,闪烁的星光,万家的灯火,都不及少女此刻的眼神明亮,她带着湿漉漉的眼神,满怀求生的期冀,巴望着他。
顾洵歪着头,皱着眉头,好似极为认真的思考,他嘴角的笑容不变,却无端让人想起荒原里的凛冽寒风。“不会。”
明月坠落,星光破碎,灯火扑灭,黎双双气极,“那别再废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顾洵还觉得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