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为他传递军情?”
“不……”荣贵妃泪流两行,哭喊出来,“是他找的我!我是骑虎难下!”
接着,她说出了当日发生的一切。
那日离开万春亭之时,谒伽木故意慢上几步,趁下台阶之时,在她身边低语了两句,“本王觉得,贵妃娘娘的皇子很是可爱,将来必定欣赏得了我讫部的冰霜雨雪。”
听了这话,她当然是惊恐莫名,之后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又追上去问他是何意,谒伽木这才一指藤秀山,丢下句话,“戌时一刻,那儿见,只你一人!”
这之后,她便撇下身边众人,独自去往了藤秀山。谒伽木在那时以言宁为要挟,逼迫她窃取乾国军情,自行安排人员将情报送往讫部贡巴。若是不从,他即刻就向言昭钺提议,立时便将言宁带走。
如此威逼利诱之下,慌了心神的她只能应下。而当时的谒伽木为确保她不反悔,甚至薅走了她手上的那枚白玉嵌碧玺戒指,作为拿捏她的关键证据。
听到这儿,言昭钺痛心疾首,“你为何不来问朕?朕怎会容许他如此猖狂?又怎会让朕的儿子变成第二个昌明?”
荣贵妃的泪已流干,现在一脸冷漠木然,“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宁儿的将来,你不上心,剩下我一人独立支撑,但我也绝不容许有一点点意外发生,况且与谒伽木合作,反而可以一举两得!”
言昭钺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这一举两得是什么意思。
她提前将军情传递给讫部,谒伽木可抢占先机打赢几场大仗,这便有了足够资本与乾国谈判,之后再乘势要走皇后嫡子言承和作为质子,那么在乾国皇宫中,她便为自己诞下的大皇子言宁,铺平了一条通往太子之位的宽阔坦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看来是他没看清后宫中这群莺莺燕燕的真面目啊……
以为她们每日里只会为了那么点儿恩宠去争风吃醋,也会为了自己家族荣光和长兴不衰而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却单单忘了她们之中有些人还有另外一重身份:母亲!
虽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但足以让她们拼上一切,甚至性命,甘愿成为稚子茁壮成长的垫脚石!
熬了这么多天,终于明白事情原委的言昭钺心中却更加郁窒愤恨,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惩治这个自己曾倾心过的女子。
如果将事实大白天下,一国贵妃被一讫部储君轻松拿捏,那么乾国和他的脸面则荡然无存。可若将此事瞒下,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难免以后会有人有样学样,乾国好不容易挣来的太平盛世必将再次面临危局。
所以,到底该拿她如何办?
荣贵妃看出了他的犹豫,凄然一笑,然后跪了下去,“皇上,臣妾藏在心中多年的委屈今日与您说了,此刻顿感轻松解脱。不过,我亦知串通讫部是何等的滔天罪祸,只因我的一己私念曾有多少人为之丧命。所以,无论您之后如何重惩臣妾,我既无怨也无悔。”
她说的平静,脸上也逐渐变得释然,“只不过,请皇上不要迁怒宁儿和高家,他们不知这些事情,也没帮臣妾做任何伤害乾国的事情,放过他们,全是臣妾一人所为!至于王玄,是臣妾以他通达九州的生意做筹码威逼利诱,他不得已而为之,是臣妾害了他……”
“剩下那些人呢?”说的此,言昭钺好不容易摁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这中间牵扯了太多人。
荣贵妃低着头,一个个细数起来,“祁乐郡主,是臣妾教她的那些话,想借她之手除去桃鸢,毕竟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那小丫头去岁那日刚巧出现在藤秀山,之后又去了讫部,除掉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李和伦,是臣妾很早以前在宫中暗自提拔起来的。扔到桃鸢屋里的拶指和断掌,是臣妾从谒伽木来信中知晓了她在讫部的事情,这才命李和伦用那腌臜物件取那丫头性命。”
“珍妃也是,臣妾指使的。只是,我深知兹事体大,故而未用高家一丝一毫力量,与她说的那些,也只为吓唬。所以,皇上,您还想知道什么?”
看她抬头轻飘飘的朝自己看过来,言昭钺心中乱作一团,头一次明白了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是什么滋味。
再忍受不了这股情绪的他猛然起身,站定深呼吸缓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踏出了这间内室,再没看她一眼,也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