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下去,于是又一次起了身,这次齐荀没有阻拦。
她扶着车厢壁缓缓下了车,车外立着一位侍卫,那侍卫她很眼熟,常跟在齐荀身边。
侍卫训练有素地低着视线,陆瑶珂想到那日囚她时的护卫,心底不禁生出些疑问,齐荀一个京内大臣,怎么身边会有这么多护卫?
陆瑶珂身上发软,咬着牙强撑着走远了,将这疑问抛到了脑后。
“主子。”
庞庆进了车厢。
他猜测主子和陆姨娘应当谈得不是很愉快,不然主子不会放陆姨娘独自离开。
悄悄抬眼看去,只见主子侧对他坐着,瞧不见脸上的情绪。
齐荀神色清淡地坐着,袖下只手拿着琉璃瓶,琉璃瓶微微倾倒,敞开的瓶口流出点滴墨汁,宽大的袖间沾染上浓重的墨香味。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唯有这墨香味能让他沉下心来,可这令人清静的源头是她,让人憋闷的源头亦是她!
会的。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进倚翠院。
其心昭昭!其心可鉴!
啪嗒——墨瓶从他手中滑落,黑墨汩汩从瓶中流出,胸口那团淤堵仿佛顺着血液蔓延到四处,齐荀全身都冷了下来。
“寻个空,去知新斋把东西搬出来吧。”
下首的庞庆听到这话却是一愣,主子这是再也不去寻陆姨娘了?
虽说三爷的事已经暂告一段,但主子这话怎么听着,似乎要和陆姨娘从此决断了?
只是再抬头看去,主子的双眸似比流出的浓墨还要漆黑,那一瞬便让他寒意四起。
他未敢多言,领了命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