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枕在她腿上,外面凉风习习,他闹着要开窗,说热,体表发烫。
扯了领口,露出突出锁骨。
光是被他枕了那么一会儿,尧稚背心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顾着人,怕酒后吹风着了凉,只允许开了一条小缝。
昏黄灯光晕醉路人,斑驳光影照在这个男人的侧脸。
一明一暗,向来坚硬俊朗的人,难得露出自己脆弱一面,足以激起女人一颗本就柔情泛滥的心。
她伸出手指,从额前开始摩挲,到眉尾,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不近看也看不出来。
空气中缱绻的味道慢慢升温。
想起以前去酒馆吃饭,尧稚曾经问过他:“怎么弄得?”
他捉住她的手,放下在唇边,啄了一口,稀松平常道:“树枝划的,没啥事。别瞎操心。”
“卧槽!尧尧姐,别信他!”旁边有人闹着起哄。
接着被人递上一杯低浓度酒精饮料——“今日沉醉”。
“谢谢。”尧稚接过,青涩一笑。
“尧尧姐,客气啥。”
杯沿上,一朵纯洁的茉莉花,配她酡红羞赧的脸色,说不上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靓。
她小小的挥了挥手,眼睛眨了眨:“不用叫我尧尧姐,叫我尧稚就行了。”
在座的,她算第二小。
第一小,是贺以淮来着。
真实年龄比她还要小半个月,但实际却比自己还要大一个年级。
在一起后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跳级。”他轻描淡写把这篇章给翻了过去。
也是,不看身份证,谁会知道他真实情况。
唤他哥,是因为他家的地位和财力,在几个人当中最显赫。人也最有魄力。
但让一群比她实打实大的人,叫她姐,那可担待不起。
桌上几人,听到这话,面色各异,又看了看盛辞。
盛辞使了个眼色,插嘴道:“今儿个敞开了吃,别浪费。”
一句哈哈,话题便绕了过去。
尧稚第一次谈恋爱,却也大概知道女朋友被带到男朋友兄弟面前,该被叫什么?
小嫂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高中时她在艺体班,漂亮高挑的女生不在少数。好几个瞒着老师偷偷恋爱,练完舞,大家聚在一起,她们会小心又甜蜜地分享自己的浪漫趣事。
那会儿她每天上下放学跟迟正一块,别说早恋,就说被别人表白的机会,都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浪漫的事情听多了,她便也明白,“嫂子”“小嫂子”这类称呼,大家都会叫的啊。
尧稚本意是出于尊重,想让他们叫自己名字就好,可这群人,偏要叫自己尧尧姐。
起初不适,再加上在酒馆那次贺以淮手搭在她椅背上,姿势随意,咬着她耳朵讲:“他们叫你就受着,别跟这群混账客气。”
久而久之,这个称呼也就延续至今。她也没多想。
如今天色不早,他额上温度有些烫,尧稚手下意识的往上抚。
“回去吃点解酒药,今天怎么喝这么多。”夜色氤氲,连带着尧稚的声音都沾上眷恋。
贺以淮眯着眼,还躺在她腿上,舒适的蹭了蹭:“心里舒坦。”
他开心,她便也高兴。
手刚抚上男人后脑勺,掌心传来他发丝酥酥的触感,瘦弱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捉住。
贺以淮像是突然清醒,从她腿上直起身来:“行了。”
旖旎气氛陡然截止。
尧稚怔怔的愣了两秒,收回手,望着窗外,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
谁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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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辞拿出插在兜里的手,打开了另一扇门。
“看到了,也听到了,嫂、玉夕,你怎么想的?”
女人转过身来,那张与尧稚有几分相似的脸,再加上以前该死的记忆,让盛辞差点脱口而出。
‘嫂’子刚冒出个音节,盛辞悬崖勒马,幸好幸好。
桌上只有一壶平心静气的茶,弥漫着纯纯清香。
与刚才隔壁的酒香四溢,简直是天壤之别。
“盛老板,多谢你。”女人转过身来,淡眉素眼,气质清冷,嘴边一颗梨涡,笑得好甜。
“谢我什么,我也只不过是奉命办事。”
顶替个老板之名,把人给签下来,要说开疆扩土,还是贺以淮这个背后大老板的功劳。
多年不见,大家都成熟了不少。
玉夕眼里的稚嫩沉淀,撇去天真直白,如今是玲珑剔透。就连盛辞也不免感叹,她出国留学的时日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人处世,进步如此之快。
“他这几年,过得好吗?”该来的话题迟早会来。
玉夕在他对面坐下,垂下羽扇睫毛,掩去心事。
盛辞绅士地拿了个茶杯给她倒了杯,也给自己倒了杯。
“挺好的。你也看到了,和他女朋友也挺恩爱的。”
盛辞话里有话。
“盛老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下属职责,关爱一下新老板。”玉夕补上解释,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当初签的时候,虽是盛辞出面,但玉夕隐隐有些预感,知道背后,可能是他。然而她还是奋不顾身签下长达三年的合约。
茶水滑过喉咙,举着杯沿离唇只有毫厘之远,盛辞笑了笑:“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