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式续命。
加班后回到家楼下,负荷难忍的胃叫嚣抗议,想吃一顿肉酱意面配罗宋汤——宽记出品的最好。
已经过了晚餐高峰期,宽记此时客人并不多。
姚宝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梁宽见她上门,心情大好,表示要亲自下厨煮意面。
面一端上来,姚宝珊不客气,拿叉子卷一圈,不管冒着热气,直接塞嘴里,吃得呼呼哈哈。
连吃面的架势也和梁宝姗一样,梁宽看得直乐,端了杯柠檬水坐在她对面。
“怎么没叫上阿欧一起来?”
“我下班直接过来了,没约他。”
梁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有没有听过彩虹邨的传说?”
“当年破落小渔村的渔民,一夜之间变千万富翁和大地主的故事?”
“你说的是历史,我问的是传说。”
“彩虹邨出现的彩虹,是通向天宫瑶池的桥梁?”
“这倒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神话。”
姚宝珊:“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梁宽眼睛一转,“那就悄悄地成精嘛。”
姚宝珊看向店门口招财猫身后的壁画,马背上的将军和小女孩都不见了踪影。
“咦?你的画......”
“他们在外面。”
顺着梁宽手指方向,欧允和梁宝姗在门外路口的大榕树下聊得很开心。欧允背起双手,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梁宝姗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姗妹和阿欧是忘年交,难得他们有缘分。”梁宽语气欣慰,“仔大仔世界,我都不清楚现在年轻人的世界。好彩(*粤语,意为幸好)有阿欧替我做沟通桥梁。”
姚宝珊只专注吃和听,以欧允的性格,跟谁都不会冷场。
吃完晚餐,她没多做休息,吭哧吭哧奔九楼,权当消食。进门前,神使鬼差往天台上看一眼,最前面的那幅画里果然只剩下了骏马图,将军不见了踪影。
好奇心使然,再往前几步,定睛细看。
“你在找我?”欧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啊——”
姚宝珊汗毛倒竖,原地跳起来,差点对他动武,“你走路没声音啊!”
欧允好整以暇抱起双臂,指了指自己,“晚上才回画里睡觉。”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姚宝珊可是看国产聊斋和封神榜长大的小孩,不相信所谓“画中人”那套说辞。
“我在宽记门口等你,你倒好,吃完却撂下我跑了。”
“你不是跟宝姗在聊天么?”她瞧他嘴角都要挂到天边去了。
“在等你啊,我还给你发了信息。”
原来是特意等她的啊。
姚宝珊又露出微信系统自带的小黄人表情:平静又不失深度的微笑.jpg
*** ***
欧允从天台上搬画板进来,木板上还钉着未完成的作品。
见姚宝珊俯身盯着画作,迟迟没言语,欧允心中忽然没由来地一紧张,像小学生等待老师宣布考试成绩。
“真好啊!”
姚宝珊终于出声,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直直转向他。
她的眼神里,不带旖旎,有他没见过的肯定和诚挚。欧允嘴唇发干,抿了又抿,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你觉得哪儿好?”
姚宝珊一本正经道:“你画的是天台那盆海棠吧?你看,蜜蜂都以假乱真了。”
一只“碰壁”的小蜜蜂在两人面前盘旋,嗡嗡嗡扇着翅膀飞走了。
欧允摸摸头,揣测蜜蜂的语气,“它肯定纳闷,哎呦,这花怎么这么硬啊?”
姚宝珊咂摸了一会儿,画家很有浪漫童话的情怀。
“你画画这么好,考不考虑开班授课?”
姚宝珊一直想学点什么。小时候觉悟不够,长大后才发现原来艺术是可以抒发情怀的。
“你想学画画?”
她倒没有特别想法,如果有任何一门乐器,或者跳个舞,做点什么手工也挺好。
眼前恰好有位精通绘画的老师,姚宝珊说,“想学那种不需要买颜料画笔和纸张工具的。比如用iPad就能画。”
欧允摇摇头,“这个我教不了你。”
“那我们一起学吧。”
前段时间618大促,姚宝珊买了一个Procreate在线绘画课程。每晚睡前看15分钟,有促眠的作用,最终学了个寂寞。为了不辜负付出去的999元,她需要一个同学来监督自己,一起学有所成。
欧允还是摇头,“我为什么要学?实不相瞒,我跟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是校友。”
姚宝珊举过的画蛋例子,那位意大利文艺复兴画家达芬奇,著名大卫雕像的作者米开朗基罗,是欧允的母校佛罗伦萨美院的杰出校友。
“学无止境啊。我们学会这项技能,未来能丰富退休生活。你呢,又多了一门可以授课的手艺。”
并不需要授课的欧允,被姚宝珊带进了九曲十八弯的沟里。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们不论资历背景,只就事论事,”姚宝珊的目光甚至有些蛊惑,“科班出身固然重要,但大多数人一辈子就固定在了「科班」这个圈子里,小伙子,你信我,任何事情都不能给自己设限。”
清风拂过,把红发姑娘的刘海扫在额头上。为了迁就她,欧允特意俯低了一些,让姚宝珊将他的眉眼看得更加清晰。
“我......”
欧允甫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