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位食客已经凑上来,面露忧色,“天啊!竟然发生这么大件事,必须立刻上报村委。”
“早就说了,公园那边要立个标识,上周还有人在垃圾桶旁见到一条竹叶青。”
鹏市气候温暖潮湿,当地蛇类活动周期长,能从4月持续到10月末。常见的毒蛇以眼镜蛇、银环蛇和五步蛇为主。
所以,姚宝珊并不是千万里挑一的倒霉蛋,而是欧气爆棚的超级无敌幸运儿——她遇到的是条无毒蛇!
“应该报去市政,草丛这边撒点防蛇粉。夜夜都有老人小孩散步,不可大意,这是会出人命的大事。”
“近期已经多处上演蛇出没了,上周沙井工业园里,有人抓到一条4米长的巨蟒。”
“看新闻说梧桐山脚下的益田街头,也有一条大蟒蛇窜出来晒太阳,吓得路人心慌慌。”
小小的食肆,一时叽叽喳喳,热火朝天。
瑶姐拿出手机打电话,说了本地方言,语速极快,姚宝珊只听了个大意:有人被蛇咬了,要采取措施云云。
听她语气,完全不像一个小店老板娘,更像是指点江山的董事长。
欧允看出她眼神,“瑶姐虽然退居二线,她还担任着村委的董事。”
“没错!阿欧的朋友来到彩虹邨,一定是我们罩住的。在彩虹地界,妹妹你就打横来打横走。”瑶姐这回语气又像江湖老大。
“做豆腐是我妈的兴趣爱好,坐办公室太无聊。”祝思缪补充。
你妈?
“我们母女确实不太像,”祝思缪托腮,嘿嘿两声,“外甥相似舅,我随我舅,斯文又可爱。”
瑶姐闻言,笑声朗朗,又给姚宝珊重新舀了一碗热乎乎的豆腐汤,“妹妹再喝一碗,小时候阿欧每次被吓到,就喜欢饮这碗祛惊凝神汤。”
表面上是一碗平平无奇的豆腐汤,实际汤里落足了好料,清肝火、除邪风,最抚人心。
“我阿舅以前胆子很小,今日有蛇若是放在过去,他连门都不敢出。肯定要人背着,打着雨伞才敢出门。”
你阿舅?
祝思缪将脑袋跟欧允凑在一起,几乎要脸贴脸,“我跟我阿舅谁更斯文可爱?”
姚宝珊挠挠头,欧允看起来只比祝思缪大个两三岁。如今再细看,眉眼确实一模一样,都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眼,笑起来从眼底满出一池的潋滟。
祝思缪是个自来熟,开始讲过去让人背着出门的故事:当事人就是瑶姐,有个弱不禁风的亲弟弟,出门怕被风刮走,可不是得拿背带绑在身后。
“怀里还得抱一个。”瑶姐睨一眼女儿,“也是个不省心的小祖宗,耽误我做多少豆腐。”
“我阿舅从来没吃过女生豆腐。”
“阿缪!”欧允无奈扶额。
祝思缪眼中涌出欣喜之色,欧允小心翼翼的炸毛反应让她很意外。
“我的意思是,阿欧从来没带女生来店里吃过豆腐。”姑娘头顶伸出两根八卦天线,刚刚她故意跟欧允“亲密接触”,瞥见姚宝珊的表情里蕴含着大量信息哦。
女生之间的八卦气场很快接通了,姚宝珊很快悟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们只是邻居。”
满打满算,做邻居甚至还不满两个月,掐着日子,都不到五周半。
“舅......”妈字被祝思缪吞了回去,同情地看一眼欧允。搞什么嘛,都带人来自家餐馆了,还不是舅妈啊。
欧允勉强扯起嘴角,干笑了一下。
“小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姚宝珊。”
“宝姐姐,”舅甥俩都很会提取名字里的关键字,“彩虹物业中心隔壁的Rainbow美甲是我开的,你有空来我店里,免费体验。”
祝思缪拉着她的手,“你的手型特别好看,肤色又白,能做很多好看的造型。”她舅舅看起来不太上道,唯有亲自出马了。
欧允看着忽然亲密起来的两人,心中莫名沮丧。
被姚宝珊干脆利落地划分为“刚认识不久的邻居”,他还以为她会说,他是她的绘画老师、救命恩人、饭搭子、雨夜同路人、遛狗帮手、观星同盟、朋友拥抱过两次,哪一项单拎出来,至少也算是one of 她的朋友吧......
想到朋友的拥抱,欧允的心脏仿佛又被抽了一下,丝丝地抽痛。破天荒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一罐啤酒喝,他总觉得有些话必须在今晚说清楚,不然南瓜马车在12点就会消失,活不到明天了似的。
*** ***
吃完饭,两人先转去宠物店接狗。
欧允让人把Jacky送到了宠物店,顺便给它做了个全面检查。
蛇口逃生,并不是每只都市宠物狗能遇到。以后说出去,或者Jacky日后相亲,足以成为炫耀的资本。
姚宝珊路上给Tracy打电话,第一次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事发经过,让她更加感受到劫后余生的欣喜。
连带天上的月亮也更耀眼了。
欧允的沉默持续到了楼下,连上楼的脚步也很轻。
姚宝珊忍不住发问,“吃撑了?”
“没。”
言简意赅,听起来像在埋怨什么。但是“不想说话”和“暂时不想和你说话”又有微妙区别,姚宝珊有一丢丢犹豫——
书上说,一个人吃得很多通常有两种可能:畏寒、觉得没人爱自己。
人感觉冷的话会大量运动,会吃很多食物获取热量。
如果感觉不到爱,内心变得空虚,需要食物来填满。
姚宝珊还是直觉欧允吃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