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撞见两人互相弹开的动作,但看到欧允脸颊绯红,唇也被亲红了,有些艳,已经猜出七七八八:肯定是姚宝珊欺负他了。
姚宝珊:???
虽然她是始作俑者,但过程中反客为主,力气更大的是欧允。她的舌根还在酸呢。
姚妈妈对女儿意味深长一笑:懂,谁还没年轻过呢?
年轻人是真的热情。青春有最值得炫耀的本钱,挥洒能量正当时。
姚宝珊感觉误会大了,“不,妈你不懂......”
老姚低声叮嘱:“把持一下,不要搞出事情来。小允第一次来我们家呢。”
父女俩窃窃私语,这厢姚妈妈和欧允已经谈笑风生。
从小要面对族里那些叔伯阿爷,欧允应付长辈游刃有余。他发现姚妈妈显然是家里的活跃担当,相比高冷的父女,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声。
姚宝珊只听见妈妈在说“养孩子真的很快乐,时刻有美的灵感”,欧允则在一旁乖巧点头。她心里猫爪似的也想凑前听,听欧允会悄悄说她什么事。
果不其然某人下一句就告状了:“我都听姚宝的,她在家是山大王。”
姚宝珊过去捂他的嘴,这家伙仗着模样生得端正,老妈可别被他的话给骗了。
欧允两手举在头上,比了个狗耳朵求饶。
姚宝珊惊了,这是犯规!怎么有人会用这种可爱的方式?她忍不住上手蹂/躏小狗耳朵。
姚妈妈也愣住了,和老姚互视一眼。姚宝珊长大后,她从没在自己女儿身上再见过这样活泼的一面,仿佛和欧允恋爱融化了她,柔软了一颗心。真正的喜欢就像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是藏不住的。
现在的姚宝珊,变成了父母最想看到的模样。
*** ***
晚饭后,姚宝珊带欧允去看烟花。
烟花爆竹在彩虹邨明令禁止,小镇里有可燃区域,机会难得。
有风徐来,路边树叶沙沙作响,麻雀唧唧咋咋,倦鸟归巢,姚宝珊有种回到十几岁的错觉。
“每次我们家一起出门,只要起风了,爸爸会在前面倒着走,替我们挡风。”
欧允闻言,也转过身倒退走,“看得出叔叔阿姨感情很好。”
“嗯,他们特别相爱,走路一定要牵手,”提及父母,姚宝珊语气柔软起来,“中学时,我有次提前回家,看见妈妈还窝在爸爸怀里午睡,我爸看她的眼神,依然有光。”
回想当初为何答应欧允在一起,或许相信欧允带给她的,也是这样的人生。
姚宝珊回首遥望家里的方向:亮着灯的家,比璀璨月光还耀眼。
欧允想说些什么,只听她说:“其实......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妈妈在领养我之前,意外流产过两次。”
欧允停下脚步,等姚宝珊更走近他,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无法再生育的夫妻,领养了襁褓里的她。姚宝珊的名字,也是为了怀念先前两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宝一,宝二,到我就是宝三了。”
没有血缘关系,姚宝珊继承了姚妈妈柔和的眉眼,像那路边温柔又坚强的小花。
欧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傍晚姚妈妈跟他说了一席悄悄话,他已经提前知道这段故事——被遗弃的小囡,成为姚家的掌上明珠。
夫妇俩并未刻意隐瞒姚宝珊的真实身世,她是乡下远房亲戚的超生家庭里计划外的一员。还没满月,已经被亲生父母商量到底悄悄丢在福利院门口还是送给愿意养她的家庭,是她没办法选择的命运——这情况在九十年代的沿海地区很常见。
长大后走出父母庇护的羽翼,她读书、工作,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独自承担的痛苦。很痛苦不代表不幸福。
“我是他们的孩子。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二十六年前的春天,他们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遇到她,感恩欢喜。生日对姚宝珊的意义是温暖的,告诉她,曾有一对夫妇满心期待地带她回家,将彼此的人生紧紧联系在一起。
见欧允毫无意外,姚宝珊会意,“我妈跟你透露了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在姚家属于公开的秘密,谁也不主动提起。
姚宝珊少年时期不是没想过悄悄看一眼亲生父母,然而得知对方不但嫌弃她是个女儿,还曾向老姚夫妇索要了几次封口费,不然就要把她从姚家带走。终于有一次被姚宝珊堵在路口,拿扫帚把那对面目狰狞的夫妻赶走了:不许再勒索她的爸爸妈妈!不许他们利用贪婪伤害她的家人。
姚宝珊就是姚宝珊,只能是姚宝珊。她坚定决心,永远。
欧允怜惜地亲了亲她额头。
“初中时候的事啦,我都不太记得了,”姚宝珊问,“那她肯定也给你看了自己写的散文诗?”
欧允笑了,打算回家后认真拜读一遍。姚妈生性浪漫,多年前在Blog记录过许多孩子成长的散文诗。在浪漫绝缘体姚宝珊身上,养父母倾注了更多的真心和爱。
姚妈妈还请欧允多包容她的女儿,由于身世的关系,她缺失了亲生父母的爱,抛弃的不愿相认,被抛弃的没有安全感,姚宝珊内心深处难免有遗憾。姚妈妈一直给她更多更多的爱,希望她的男朋友也能这么做。
欧允郑重点头,他知道姚宝珊是很好的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喜欢,后面越来越喜欢,幸运的是这个很好的姑娘也爱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答应姚妈妈,会拼上性命努力守护这份“很好”。
两人沿着石阶走上观景台,一束耀眼光束划破黑夜,似一道利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