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生活事无巨细地描绘出来。
可惜温时晏实在没那么多耐心去看,她一目十行,没看见有什么重点便直接甩在一边。
直到日期上记录着前段落水前的时候,上边的内容才截然不同。
【元辰九年四月十二日,母后将吾唤去椒房殿,细细嘱咐吾切勿暴露身份,吾甚是无奈,这番说辞已是烂熟于心。】
每月皇后都会叮嘱她不要暴露身份,确实有些啰嗦了。
温时晏耷拉着眼,带着困倦翻动下一张。
【元辰九年四月十五日,今日又听见下人在背后议论,吾觉心烦意乱先行离去,至大殿,忽觉头脑发热,似有奇异声响……】
头脑发热,奇异声响?这是什么意思?
温时晏原本还有些困顿,现下倒是睁开眼强撑着换上其他的。
【元辰九年四月二十日,随太后祖母礼佛,出寺庙偶遇一乞丐,吾见其可怜便赐他碎银,那人却口出狂言,无端说吾会死于非命。】
【这些日子,身边的人都接连消失,问起缘故均不知所问,幸得来福还留在身边。】
从这张纸开始,上边的字迹便开始变得潦草了,从原本端端正正的簪花小体变成有些疏狂的行书。
温时晏继续翻动后边。
【他威胁吾去找人,否则便要吾性命,无稽之谈。】
【近日父皇与顾相频繁在商讨些事,几次去往养心殿都能够撞见顾丞相,他似乎不是一个人来的。】
再往后的这些纸张,便不再记载有日期,只是寥寥几句。
温时晏拿着那张只留有一句话的宣纸,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抿着唇有些困惑。
他到底是谁?在这后宫里,还有谁会威胁太子去找人,甚至胆大包天地敢拿性命做筹码。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捏起砚台上搁置的毛笔,在铺好的白纸上勾圈着重点。
在她穿越前的十几日里,太子如往常般去拜见皇后。
没几天,她便有发烧头脑不清醒的症状。
温时晏思来想去,又将“不清醒”三字划掉,换成“传来有反常的声响”
随后在与太后去往寺庙礼佛的那天里,遇上了一个奇怪的乞丐,说她恐怕命不久矣。
自那天后,她似乎就一直陷入了那道声音的噩梦中。
有一张纸上边记载了大片大片的事情,但细细一看,几乎全是些怪诞诡谲的梦。
空荡的书房内,时常会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说些她全然听不懂的话。
太子往四周看去,发现空无一人,那道声音却始终萦绕耳畔。
她俯身趴在桌上,仔细倾听。
长廊上也是死寂一片,除去风声没有任何异样。
她松了口气,又继续提笔写字。倏忽间,那道声音又凭空而来,如同有人在背后贴着耳语。
冷若寒霜的气息从背后,贴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声音游荡而又空灵。
外边日头正晒,转过来时却蓦然变了阴。
……
温时晏望着这张纸陷入沉思。
她转身往后瞥了几眼,发现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
外边的阳光也如同纸上所描述的那般,懒散地照在梢头。
不是吧?温时晏睁大了眼,偏头看向外边。
此时晌午已过,日头被斜出的房檐遮住一角,落到这边也是处于阴凉。
温时晏闭上眼,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默念着。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念上三四遍后,她再次睁开眼,神情已经没有那般慌乱了。
她重新布置纸张,提起笔继续梳理。
这诡异的声音暂且不论,后边那张纸上似乎是说……
温时晏攥着单薄的宣纸,蹙眉仔细地扫视。
“最近有很多人接连消失……这又是什么意思?”温时晏撑着下巴,歪头喃喃道。
她一手提着纸,另一只手也没闲下来。
食指和无名指弯曲着,将笔身置于其中指指节上,大拇指稍一用力,顺带着将笔身推动。
“啪嗒”——
细长的毛笔被转动,但无奈其长度实在不符,竟是直接甩了出去。
笔头柔顺的毫毛沾染的墨水齐齐飞溅,甩了她一脸黑汁水。
温时晏:“……”
温时晏闭着眼默了片刻。
随后抹了把脸,伸长手将被甩到长桌另一边的毛笔拾起来。
宽大的衣摆拖曳着那一沓纸,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宣纸被这拉扯得横七竖八。
温时晏将笔捡回来后,面前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张白纸。
并且是实实在在的白纸,没有一丝字迹或者印记。
“怎么连个字都没有?”温时晏以为是张废纸,正准备拿起它搁置在一边。
只是在手摩挲着纸张中央的瞬间,有些凹凸不平的触觉传来,极其细微。
温时晏愣了神,将纸垂直拿起,抬到与视线平行的位置。
透着光,空气中飞舞的尘灰颗粒清晰可见,除了纸背后边投出的光,其余什么也没有。
她眨了眨眼,心里豁然升起一个念想。
“快,帮我拿一盏灯来,要点燃灯烛。”温时晏急匆匆推开门,大声呼唤。
开门的霎时,碰巧遇到顾行知正要叩门。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正要叩上门环。
“点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