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暗中戳了戳她。
背部蓦然传来钝感,温时晏背脊瞬间绷直,这才反应过来。
“谢……谢陛下赏赐。”她颤巍巍地接过圣旨。
“恭喜殿下,奴才先退下去了。”公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他挥动拂尘,领着那群人又出了东宫。
温时晏还保持着双手捧卷的姿势,僵硬地跪在地上。
腿部隐隐约约传来酸麻感,温时晏没有察觉。
直到指腹摸上这层蚕丝绫锦时,她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好像也不是梦。她想着。
她紧锁着眉,不禁暗暗思忖着。
不是,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西苑那处荒地在自己的管理下,历经半个月后,应当还是一片荒地才对。
难道有冤大头给自己建楼了?我靠,不会是温明安那小子吧?
温时晏顿时惊恐了,有点想骂他多管闲事。
不对不对,以他那日避之不及的神情来看,应当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就算他决定插手这件事,大抵也会和自己商讨吧。
那应当不是他了。
等下,适才那公公念的圣旨里,好像有什么军事……还是战报?
“怎么回事?”温时晏不理解,“我怎么就和……军事联系上了?”
她也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啊。
待到那名公公走后,来福见自家殿下还魂不守舍地跪在地上,眼睛一愣不愣地盯着远处,丝毫没有要起身的念头。
他哭笑不得,上前搀扶着她起身。
温时晏站好,又抖着手摊开这纸圣旨,逐字逐句地念:“太子深谋远虑,心切家国大事,毅然决然将建筑摘星楼的钱财悉数捐出……”
噢,原来是她捐钱后得到了奖赏。
诶?
温时晏翻来覆去,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
等等——那笔钱不是……
她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来福:“你拿它做什么了?”
“奴才冤枉,真的只是照殿下旨意行事。”来福一脸懵,“您不是说,干脆随意将其捐出不就好了?”
他学着她的语气,表情懒散道。
温时晏大为震撼:“我操???”
来福挠着后脑勺:“殿下您要……擦什么?”
温时晏:“……”
她想把这人给扔出去。
她手里攥着这纸圣旨,有些气急败坏地小幅跺脚,努力按耐住将圣旨也一并扔出去的冲动。
温时晏深吸一口气,指着底下:“擦地板,这地板该擦了。”
来福顺着她的手往下看。
庭院外铺上了细细的鹅卵石,与青瓦红砖排列自成方圆。
每日清晨都会有下人仔细擦拭几遍,如今看着光滑细腻,在太阳底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剔透实质的鹅卵石如同黑玉石般,看着几乎是纤尘不染。
“殿下,地面还挺干净的啊。”来福不明所以。
温时晏:“那我命令你现在去擦。”
“……好的殿下。”
房内,温时晏将那张几乎压箱底的图纸拿出来,与圣旨并排着摆在一块。
温时晏现在心如死灰。
前些日子,来福莫名其妙跑来问自己那些公款该如何处理。
那晚夜色清凌,温时晏半瘫在贵妃榻上,翘着腿将话本子搁置在大腿交互处。
离榻边半只手的距离的小案几上,摆放着几只小巧的玉盘与酒杯。
盘子里盛放着各种新鲜的水果与糕点,酒杯里特地装着她点名要求的杨梅汁。
温时晏捏住杯托,看到精彩之处时双目放光,拿着手里的杨梅汁小口地抿了口。
杨梅汁甘甜清爽,加上冰块后更显酸甜。
不远处被做成扇装的冰盘正散着幽幽凉意,飘浮在整间房内。
一切都是惬意而悠闲的。
但正是在这般悠闲之中,传来来福突兀的声音。
一般看话本看到正起劲的时候,温时晏一点也不想停下手里的活被迫去做其他事。
尤其是那种被她因为难度太大留到最后,或者一点也不想有所涉及的琐事。
就比如,建摘星楼这件事。
“那笔钱在库房搁置了许久,但毕竟是公款咱们也不能随意挪动,所以殿下想如何处置?”
温时晏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怎么处置?”
“殿下当真要……抗旨吗?”来福不死心地问。
“我是真的肩负不起。”温时晏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了回去,“置于怎么处置,随便怎么样都行。”
来福左右为难,面露苦色,“这怎么行,搞不好会掉脑袋的。”
“放心,我们的脑袋都会安然无恙地悬在脖子上。”
来福:“……”
温时晏宽慰他:“别太担心,天塌下来也有别人顶着,更何况这也不算是天塌了。”
作为一个常年位居东宫之位的皇子,若是因为这件事被砍头,实在有些过于荒谬。
但若是办不好,得到的便是皇帝的厌恶与冷淡。
但这正是温时晏要的。
干脆直接废了自己好了。她暗自想。
不过眼下看来这个目标实在过于庞大,一时怕是完成不了。
算了,来日方长。
但这建楼一事,必须板上钉钉地摆烂,博得陛下的失望与灰心。